正小心翼翼地把那些栗子从毛刺壳里头剔出来。
她的眉头始终微微蹙着,眼神有些发直,显然是早就心不在焉了。
时不时地,她会猛地停下手里的活计,像是被什么惊动了一般,朝着空无一人的院门口张望几眼。
马卓这都离开家整整五天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一点音信都没有。
这五天五夜里,张显菊是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整颗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揪着,日夜备受煎熬。
她当然知道儿子是跟着王石头去山里头打狼去了,可那深山老林里头有多凶险,她这个在山边生活了一辈子的女人,比谁都清楚。
狼群的凶残,山路的崎岖,还有那些数不清的意外,万一,万一要是出了点什么岔子,张显菊简直不敢再往下想,每想深一层,都觉得浑身冰冷。
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头祈求漫天神佛,求老天爷保佑,保佑她那个命苦的儿子,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来啊。
手底下稍微一分神,指尖便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是被一颗栗子的尖刺给狠狠扎了一下,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一滴鲜红的血珠子,瞬间就从指尖沁了出来,显得格外刺眼。
张显菊下意识地把受伤的手指含在嘴里吮了吮,那股铁锈般的腥甜味,让她心里头的烦躁和不安非但没有减轻,反而越发浓重了。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了一阵沉稳而熟悉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踏在她的心尖上。
张显滚心里头猛地一跳,也顾不上手上的疼痛了,霍地一下就从马扎上站了起来,死死地朝着院门口望去。
当看到那个日思夜想的高大身影,逆着光出现在院门口时,张显菊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
“卓,卓儿?”
她哆嗦着嘴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生怕这只是自己熬不住了生出的幻觉。
“娘,我回来了。”
马卓站在院门口,看着他娘那副憔悴不堪的模样,心里头也是一阵翻江倒海般的酸楚。
张显菊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扑到了马卓跟前。
“你这个死孩子!你可算是回来了!你知不知道,娘这几天,娘这几天都快要把心给急烂了!”
她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
“娘,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嘛。”
马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他不想让她娘太过担心,可话说出口,自己都觉得干涩。
但张显菊是何等眼尖,她一眼就瞧见了马卓肩膀上那缠着厚厚纱布的伤口,还有他那怎么也掩饰不住的苍白脸色。
“你,你这肩膀是怎么了?”
她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受伤了?伤得重不重?”
她伸出手,想去摸马卓的伤口,却又怕碰疼了他,那只手在半空中顿住了,微微颤抖着。
马卓赶紧往后退了一小步,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娘的手:“娘,没事儿,真的没事,就是点皮外伤,不小心被山里的树枝给划了一下,已经找大夫瞧过了,包扎得好好的,过几天就能好利索了。”
他可不敢跟她说实话,要是让她知道这伤是被狼抓的,还当场缝了十几针,非得当场吓晕过去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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