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轩内,那张足以让天下所有商人眼红的北方商路图,和那张笔锋霸道、字字诛心的纸条还静静地躺在桌上。
而沈雨落,这位刚刚才被陈默那颠覆世界的野心,给震撼得心神摇曳的江南凤凰,此刻却已顾不上这些。
她那双锐利的凤眸,死死地盯住了老管家沈福手中那支小小的信管,仿佛那里面藏着的不是一卷薄纸,而是一头能将她整个沈家,都吞噬殆尽的洪荒猛兽。
“是爹爹的‘飞凤传书’。”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干涩,“非家族生死存亡之刻,绝不动用。福伯快念给我听。”
“是,小姐。”
沈福不敢怠慢,他小心翼翼地从信管中取出一卷用特殊药水浸泡过薄如蝉翼的丝帛,将其缓缓,展开只看了一眼,他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老脸,便瞬间血色尽褪!
那双本就浑浊的老眼,更是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惊恐与骇然!
“小……小姐……”
他的声音,剧烈地颤抖了起来,“出……出大事了!”
“念!”
沈雨落厉声喝道!
“是……”
沈福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才用一种如同梦呓般的声音,念出了信上的内容。
“十日前,京城突发‘官盐改制’之诏令。”
“陛下以国库空虚,北境叛乱为由,下旨收回天下所有盐引改官运官销为一体。凡私下贩售、囤积食盐者,一律以谋逆罪论处!”
“新任户部侍郎,人称‘剃刀’的酷吏雷一刀,已奉旨南下,任江南盐铁转运使,节制三省盐政,钦差便宜行事之权。”
“其人……其人已于三日前,抵达金陵。一到任,便以‘囤积居奇,扰乱市价’为名查封了我沈家在江南最大的七处盐场,抓捕了我族中一十三名管事……更是……更是点名要父亲大人您,在三日之内,交出沈家历年所有盐引账册,和……和一百万两白银的‘罚金’,否则……”
沈福再也念不下去了他老泪纵横,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绝望。
“否则,他便要将我沈家以通敌资匪之罪满门抄斩啊!”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沈雨落的头顶!
她那刚刚才被陈默的霸气所折服,重新建立起来的骄傲与镇定,在这一刻,被这来自权力中枢的帝王之刀,斩得粉碎!
她的身体,猛地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幸好一旁的侍女,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官盐改制……剃刀雷一刀……查封盐场……满门抄斩……”
她失神地,喃喃自语。
那张冰山般的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毫无掩饰的苍白与恐惧。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盐,是沈家安身立命的根基!
是他们维系着那庞大商业帝国,和朝堂关系的命脉所在!
如今,皇帝一道诏令,便将这根基从她沈家的脚下硬生生地抽走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敲打,或是敛财了!
这是斩草除根!
这是杀鸡取卵!
皇帝,是要用他们沈家这颗江南最肥美的头颅,去祭那把因为北方战事而变得越发锋利的屠刀!
而这一切的根源,是什么?
是国库空虚!
是北境叛乱!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谁?
就是那个刚刚还在她面前,指点江山,意气风发,要与她对赌天下的陈默!
是他!
是他一手导演的天狼口之败,是他逼反了高顺,是他将整个北方搅成了一锅即将沸腾的粥!
这才让远在京城的皇帝,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从而将屠刀,挥向了他们这些富可敌国的江南“钱袋子”!
“陈!默!”
沈雨落的口中,几乎是咬碎了银牙,才一字一顿地,挤出了这两个字。
那双锐利的凤眸之中,充满了无尽的冰冷与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绝望。
她知道,自己完了。
沈家,也完了。
在这场由陈默掀起的滔天巨浪之中,他们这些所谓的“皇商”,不过是第一批被拍死在沙滩上的小鱼小虾罢了。
“小姐!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沈福六神无主地问道,“要不……我们连夜逃吧!带着金银细软,逃出关外,去……去投奔北狄人?”
“逃?”
沈雨落惨然一笑,那笑容中,充满了无尽的苦涩与悲凉,“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们又能逃到哪里去?”
她缓缓地,走到了桌前,那双失神的眸子,再次落在了那张代表着陈默野心的地图之上。
她看着那一条条通往北方的秘密商道,看着那片广袤无垠的草原。
突然,她那颗已经沉入谷底的心,猛地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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