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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看着手中，那份由心腹，从皇宫之内，冒死传出的密报，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骇然与恐惧。

密报之上，记录的不是什么朝政大事。

而是，天子夏明渊这几日来那诡异至极的身体变化，与那愈发癫狂的精神状态。

“返老还童……食量大增……力能扛鼎……”

李斯看着这些堪称神迹的描述，他那只端着茶杯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起来！

作为三朝元老，他知道的秘密，远比任何人都要多。

他知道“天机盘”，也知道那所谓的“天外来客”。

他更知道，当一个帝王开始追求这种虚无缥缈的“长生”与“神力”时，那便意味着，这个王朝已经走到了最危险的悬崖边缘。

“陛下……他，终究还是走上了那条不归路。”

李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整个大夏，都将为这位已经疯魔的帝王，彻底陪葬！

他缓缓地睁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所有的犹豫都已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文人最极致的决绝与风骨。

“备车。”

他对着门外，沉声吩咐道。

“去燕王府。”

……

与此同时。

远在北境，那座雄踞于长城之侧的燕王府之内。

一身黑色王袍，面容冷峻，不怒自威的燕王夏明尘，正静静地看着沙盘之上那已经彻底糜烂的天下局势。

他的身旁，站着的是他最信任的谋士，被誉为“北地卧龙”的郭奉。

“王爷，”

郭奉手中拿着一份，刚刚从江南传回的情报，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叹，“那个陈默，果然不是池中之物。”

“一炮，轰杀神魔。三日，血洗江南。”

“如此手段，如此魄力，便是当年的太祖皇帝，怕是也要逊色三分。”

“更可怕的是，”他指着情报的末尾“他已经开始在金陵，建立第二座兵工厂。而且，其规模与技术，据说比青阳，还要先进十倍。”

“如今，他已尽得江南民心与财力。假以时日，待他那所谓的‘钢铁军团’成型。这天下，怕是再也无人，能挡其锋芒了。”

燕王夏明尘没有说话。

他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眸子，只是死死地，盯着沙盘之上，那个代表着金陵城的位置。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又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王者霸气。

“孤，知道。”

“从他在青阳，崭露头角的那一刻起，孤便知道。”

“他与孤是同一种人。”

“我们，都想做这天下棋局的执棋者。”

“只可惜……”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这天下，太大。”

“而棋盘，太小。”

“终究，只能有一个赢家。”

“那王爷的意思是……”

郭奉的眼中，精光一闪。

“传孤王令。”

燕王的声音，斩钉截铁，“命高顺，停止对山东的清剿。让他，将所有的兵力都集结于黄河以北。”

“孤，要亲自去会一会他。”

“孤，要将这北方的所有力量，都整合到一起。”

“既然他陈默选择在江南，建立他的神国。”

“那孤，便在这北方，打造出一支，足以踏碎他神国的百战雄师！”

“王爷英明！”

郭奉躬身行礼，但随即又露出了一丝忧虑，“只是……京城那位怕是不会坐视我们，与高顺联合啊。”

“他？”

燕王夏明尘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悲哀。

“他，已经没有资格，再坐在这张棋盘之上了。”

“他，如今只是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与谁交易的可怜虫罢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就在此时一名王府亲卫，匆匆来报。

“启禀王爷！”

“宫中，内阁首辅李斯大人，前来求见！”

燕王与郭奉，对视一眼。

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个了然于胸的笑容。

他们知道。

这盘天下大棋，最重要的一颗棋子，终于落下了。

而京城那座，已经失去了主人的天下之鼎，也终于向他们，这位北方的雄主，敞开了它那充满了诱惑，也充满了危险的大门！

“请。”

燕王夏明尘缓缓地，吐出了一个字。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了南方的金陵。

“陈默。”

“孤，倒要看看。”

“是你那用钢铁与炮火，堆砌出的空中楼阁，更坚固。”

“还是孤，这用千军万马，与百战之魂，铸就的无敌铁骑，更锋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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