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悯。
他几乎下意识地伸手,想擦掉她眼角的泪。可手指刚抬到一半,还是停住了。
他收回手,掩去眼底那一点波动,向后退了半步。
“南知小姐,请你好好想想。你这么聪明,不该一次又一次做飞蛾扑火的事。”
说完,他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门一关,历南知强撑的力气就像被抽干了。
她跌坐在床边,心口像被冰冷的手紧紧攥住。
她逼自己回想那天的细节——裴予反常的温柔、陌生男人出现的时机、所有过于巧合的走向……
破绽其实那么明显,她却因为太渴望这场婚礼、太奢望改变,自己骗了自己。
现实给了她最锋利的一刀,斩断了她对那个男人最后一点幻想。
可是婚礼怎么办?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她又能怎么办?
她忽然觉得可悲——孩子,或许也只是她用来绑住自己、绑住裴予的借口。
是她对那份虚无缥缈的爱执念太深,深到蒙住眼睛、甘愿扑火。
她在房间里来回走,焦虑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不行!不管真相多难堪,婚礼必须照常举行。
这不再只是她一个人的事,还关系到历家和裴家的脸面和利益。
晚上,夜蔺再次推门进来。
历南知正安静地坐在床边,膝上摊着一本书,脸上是一种过分平静的表情。
她抬头看他,冲着他扬起唇角微微一笑。
旋即起身走到他面前,手指不经意地撩起他领带的一角。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魅惑:“你要怎样才肯放我走?”
夜蔺握住她不安分的手,审慎地看着她:“你想玩什么把戏?”
“你喜欢我?”历南知直视他的眼睛,故意问道,想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找出什么。
夜蔺并没有被她直白的问题扰乱。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南知小姐,我确实对你有过好感。”
他目光落在自己被她反握住的手上,然后缓缓而坚定地抽了出来,“但这并不是我留你在这里的理由。”
“那是为什么?”历南知脸上闪过困惑。
“不瞒你说,”夜蔺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你现在是我和你哥哥谈判的重要筹码。”
历南知愣住了:“……我哥?”
“是!所以,抱歉。”夜蔺点了点头。
历南知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温文尔雅却难以看透的男人,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
她垂下眼睛,长睫毛遮住了所有情绪,低声喃喃,平静得让人心惊:“原来是这样……我还天真地以为,夜先生至少是个好人。结果,你也只是在利用我。”
她的声音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极致的失望。
这失望,竟比任何指责都让夜蔺感到一丝不适。
夜蔺只是静静看着她:“据我所知,南知小姐应该最‘擅长’被利用这件事了。”
历南知抬起眼看他,嘴角扯出一个近乎破碎的弧度:“你的话,真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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