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逝。

原本被她抱在手上的扶桑花也落在地上，染上了血。

“你是不是真的有病”

说是会杀了他，可真到了这场生死场面，她反倒是觉得后悔了。

她不该沉默的。

她就应该在他说那屁话时，立刻说不会杀他。

这么多年的情意，就算是演的，如今也成真的了，在她这一生遇到的所有人里，只有君宁棠是相处得最久的了。

不知不觉，她已泪流满面。

君宁棠抬手擦拭她的泪，可因指尖有血，将她的脸弄得更脏。

“你知道吗，今日这情景，我曾梦过无数回。”

“不是噩梦”

“席清，下辈子，我真希望自己是女子，这样我便能永远站在你身边了。”

顾席清想将人扶起来，可她只要一碰他，那鲜血就流得更多。

“我去帮你叫太医，不管什么黑线蛊，金蚕蛊，我都会找人给你治好，我会给你治好的，就跟之前一样，你信我，可以治好的真的”

君宁棠嘴角又溢出些鲜血。

现在他已经没有气力再说话了，只能睁着眼睛静静看着她。

眼神无声却莫名让刺痛了顾席清。

她心尖忍不住战栗，脑海里不受控制的回想起他们过去记忆片段。

“君宁棠，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若早点告诉我，我们就可以一起治好你，明明从前我们就是这样，你为什么一点点信任都不肯给我。”

也不给她做选择的权利

这算什么？自折性命的献祭？

“席清，你就是你自己，你一点也不像沈若谨，一点也不像”

君宁棠抓住她的手腕，“真，的。”

勉强将这话说完，眼睛一闭便彻底没了气息。

什么意思，他听到了，当初在百茶楼废墟前，她与沈若谨的对话他都听到了是吗。

这时，她才意识到怀中人已经没了生命体征。

“君宁棠——”

顾席清愣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灵魂，整个人无神的看着在怀里已经没气了的君宁棠。

在君宁棠身死的霎那。

她心中某个根深蒂固的观念开始逐渐裂开，甚至到了要崩碎的地步，只需要有人轻轻一推，她真心无用论的观念将会彻底崩塌。

若她真不在意真心，能够毫无顾忌的利用，那为什么，她会那么心痛。

沈若谨，你的人设真是好用啊，好用到所有人都愿意为你死。

哪怕她只是学了个皮毛。

沈若弱、君宁棠就能心甘情愿，毫无悔意的为她死。

她脑海里开始浮现起，她跟君宁棠的记忆。

——回忆——

那年的顾席清才从杀手堂逃出来，身负重伤，连正常行走都有问题，所以混在了京城乞丐堆中间。

日日以乞讨为生。

这天她待的街角经过了一辆精致的马车，听旁边的乞丐说里面坐着的是宁棠公主，她每次回云府看望舅舅舅母，都会给沿街的乞儿送福包子和红鸡蛋。

无数乞儿一哄而上。

而顾席清就是其中一个，因为她暗中动用了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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