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吴谦,眼中的疯狂,慢慢被一种冰冷的算计所取代。
他懂了。
次日,早朝。
金銮殿内,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文武百官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站在武将之首,正闭着眼睛打瞌-睡的沈枫。
这位爷,才是今天真正的主角。
可他倒好,从上朝开始,就没睁过眼,仿佛这满朝的腥风血雨,都与他无关。
终于,皇帝姬旻那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殿内,依旧一片死寂。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天会就这么过去时,沈枫,终于动了。
他像是刚睡醒,揉了揉眼睛,懒洋洋地出列。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手。
立刻有两名禁军,抬着一口巨大的木箱,走到了大殿中央。
“咣当”一声,箱子打开。
满箱的金光,瞬间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陛下。”沈枫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开口,“臣昨夜夜不能寐,心系国事,便去礼部尚书张廷玉大人的府上,逛了逛。”
“不巧,发现他家后院的一棵老槐树,长歪了,有碍观瞻,恐伤国体。”
“臣便替国除害,顺手把那树给刨了。”
他指了指那箱黄金,一脸的纯良无害。
“没想到,那树根底下,竟结了这么些黄澄澄的‘果子’。”
“噗……”
有几个定力差的言官,当场就没憋住,笑了出来,又赶紧死死捂住嘴。
这话说得,太损了!
这哪里是参奏,这分明是把张廷玉的脸,按在地上,来回地摩擦!
张廷玉本人,已经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就在这时,一个悲痛欲绝,充满了无尽自责的声音,响彻了大殿!
“父皇!儿臣有罪啊!”
太子姬承乾,猛地出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一身素衣,未戴冠冕,脸上是痛心疾首的表情,眼中甚至还噙着几滴晶莹的泪花。
那演技,奥斯卡看了都得连夜给他打造一座纯金小金人。
“张廷玉,乃儿臣的老师!他犯下如此滔天大罪,皆因儿臣平日里疏于规劝,识人不明,用人不当!”
他抬起头,声音哽咽,字字泣血。
“儿臣身为储君,却不能为父皇分忧,反而让此等奸佞之辈,窃居高位,败坏朝纲!儿臣,罪该万死!”
他重重地,将头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儿臣,恳请父皇,废了儿臣这识人不清的眼睛!恳请父皇,重重责罚儿臣!”
好一招以退为进!
好一招大义灭亲!
他将自己,从一个可能的“同谋”,瞬间洗白成了一个“被蒙蔽的受害者”,一个“深明大义、勇于担责”的贤明储君!
一时间,不少不明真相的官员,都露出了感佩之色。
高坐龙椅的姬旻,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朝堂之上,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沈枫的身上。
所有人都想看看,面对太子这堪称完美的反击,这位新晋的权贵,该如何应对?
是就此罢手,见好就收?还是……继续硬刚到底?
沈枫看着跪在地上,表演得无比投入的太子,笑了。
那笑容,很灿烂。
像是在看一场,无比精彩的猴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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