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枫那个混蛋，用一把无形的铁锹，给狠狠掀开了！

然而，这还不是最惊悚的！

一个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几分疲惫，还有几分……刚睡醒的沙哑。

“陈爱卿啊。”

“你这仗打的，动静也太大了点吧？”

“朕在后帐，想补个回笼觉，都被你给吵醒了。”

轰——！！！

陈啸的脑子，彻底炸了！

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全部凝固了！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脖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一寸一寸地，转了过去。

然后，他看到了。

看到了一个他做梦也想不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大周天子！

皇帝，姬旻！

此刻，这位九五之尊，正穿着一身普通的便服，打着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从陈啸那顶象征着全军指挥中心，本该戒备最森严的帅帐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太监，一个端着漱口水，一个捧着毛巾。

那架势，不像是在战场，倒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晨起散步。

“陛……陛……陛下？！”

陈啸彻底傻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造反，而是在演一出他妈的，荒诞到极致的梦！

他看着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的姬旻，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哥们儿节哀顺变”的阿武，再远眺了一下城墙上那个从始至终都在看戏的沈枫。

一条线。

一条由无数个惊悚的细节，组成的，足以让他魂飞魄散的线索，在他的脑海中，猛然串联了起来！

从头到尾！

这他妈就是个局！

一个由沈枫亲自导演，皇帝陛下亲自客串，三十万大军当群演的，天大的……杀局！

所谓的屠杀，所谓的溃败，都只是前戏！

只是为了将他的注意力，死死地钉在城墙上！

而真正的杀招，早已像一把无声的尖刀，悄无声息地，插进了他的心脏！

他的中军大营，他的指挥中枢，早就被人家神不知鬼不觉地，给一锅端了！

他还在前面，像个傻子一样，指挥着一群注定要死的炮灰，去冲击一座永远也冲不破的钢铁壁垒！

“噗——！”

一口鲜血，从陈啸口中，狂喷而出！

他从马背上，重重地摔了下来，玄铁重甲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为什么……”

他抬起头，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血丝与疯狂。

他死死地，盯着龙行虎步，朝他走来的姬旻。

“陛下！朕待你不薄！为何要如此对我？！”

姬旻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穿了一切的，深深的悲哀。

“陈啸，这句话，该是朕问你。”

“朕，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反？”

“为什么？！”

陈啸惨然一笑，笑声嘶哑，如同夜枭。

他挣扎着，伸出手指，指向了那座雄城的方向，指向了那个青衫身影！

“因为他！陛下！你难道看不到吗？！”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状若疯癫！

“他才是那个会颠覆这个世界的妖孽！他才是真正的魔鬼！”

“今天，他能点石成铁！明天，他就能撒豆成兵！”

“他这种人存在一天！我们这些靠着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刀剑吃饭的武人，就将变得一文不值！”

“这天下！将不再是我们熟悉的天下！不再是我们能掌控的天下！”

“所以！他必须死！”

陈啸的眼中，燃烧着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火焰！

“陛下！你醒醒吧！你以为他是在帮你稳固江山吗？不！他是在挖你的根！他是在创造一个，连神佛都感到恐惧的新世界！”

“而你！还有我们！都将被这个新世界，无情地，碾成粉末！”

姬旻沉默了。

他看着状若疯魔的陈啸，久久没有说话。

许久。

他才缓缓地，转过身，同样将目光，投向了那座雄城。

是啊。

他看到了。

他当然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却又让他恐惧到战栗，同时又……无比渴望的时代。

正在，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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