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要把那些最美好的记忆,都重新温习一遍,然后仔细地打包,放进行囊,带到遥远的异国他乡。
直到月上中天,顾建业才站起身。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放在了沈若雪的手心。
那是一枚红旗沟山上最常见的硬木,并由他亲手打磨雕刻而成的平安扣。木质温润,上面用极细的刻刀,雕着一株迎风傲立的雪莲。
“这个你戴着。”顾建业的话语很轻,“我不在你身边,让它替我陪着你。”
沈若雪紧紧地攥着那枚平安扣,只觉得心里的不舍被再次放大。她的眼圈红了,千言万语,但最终,只化作了两个字。“嗯……嗯。”
第二天,首都机场。
顾建业、苏沁、苏望亭,甚至连陈望道教授和周怀安周老,都亲自前来为沈若雪送行。这个牌面,足以让机场的任何一位领导都感到震惊。
苏沁拉着沈若雪的手,像母亲一样,反复地叮嘱着她在外要照顾好自己,注意安全。苏望亭则递给了她一个信封,里面是他托关系换来的一沓厚厚的美元,和几个他在美国学术界老朋友的联系方式。
陈教授和周老,则更多的是学术上的期许,希望她能学贯中西,早日学成归来,报效祖国。
而顾建业,自始至终,都没有再说一句话。他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她。
终于,登机的广播响起了。
沈若雪最后看了一眼眼前这些真心关爱着自己的长辈,向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随即她便转过身,走向顾建业。她主动地张开双臂,给了顾建业一个用力的拥抱。“保重。”她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保重。”顾建业也轻轻地回抱着她。
然后,沈若雪便毅然决然地松开了手。转过身,拖着的行李,没有再回头,一步一步地走向了那条通往未知世界的登机通道。
顾建业突然有点无措的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通道的尽头。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将隔着万里的重洋,隔着十二个小时的时差。
送走了沈若雪,顾建业的生活,似乎一下子,变得有些空落落的。于是他将自己更加疯狂地投入到了学业和对南方事业的遥控指挥之中。
他用了一年半的时间,就修完了清华建筑系所有本科和研究生的核心课程,并以一篇关于“模块化建筑与未来城市生态系统”的毕业论文,提前拿到了自己的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
1982年的夏天。当他的同班同学们,还在为大三的课程设计而焦头烂额时。顾建业已经正式地结束了他那传奇般的清华生涯。
毕业典礼那天,他没有穿学士服,也没有参加任何庆祝活动。他只是独自一人,再次来到了从前的湖畔,那个熟悉的石凳上。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从美国寄来的明信片。明信片的正面,是哈佛大学那标志性的古老校门。而背面是沈若雪那手娟秀而熟悉的字迹:
“这边秋意渐浓,念你。”
“另:我已选修了经济学的双学位。你书里说的那个增长的极限,或许并不绝对。”
顾建业看着那行字,笑了。他知道,沈若雪已经开始在更广阔的天空,舒展出了属于她自己的翅膀。
是时候了,他也该回到那片风起云涌的南海之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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