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旁边席地而坐。
虞寻顺手递过来一坛子酒,“敢喝吗?”
果真,不管过了多久,他还是讨厌极了虞寻这副总是喜欢夹枪带棍阴阳怪气的说话方式。
烈酒入喉,宋泊远瞧着镇国公的墓微微出神。
抬手将酒坛沿着墓撒了些许。
算作共饮。
“总觉得当年和镇国公一起在饮酒的场景犹在昨日。”
虞寻笑了声,倒是没接话。
是啊,日子一天天捱着,寒来暑往好似已经数不清了似的。
可实际上,不过也就寥寥数年罢了。
“你不问我打算做什么吗?”
“问了你便会说?”
虞寻仰头灌了口酒,“那可说不准,兴许我心情好,便直接告诉你了呢?”
“那我兴许心情一好,也能将当年镇国公临去前说的话都告知于你。”
这件事算得上是虞寻心间的一根刺了,想一想便如鲠在喉。
自己敬爱的父亲,临死前却将宋泊远喊到身前。
而他这个做儿子的,却只能守在外面。
这次虞寻笑不出来了,面无表情的看着宋泊远。
宋泊远却好似压根看不见着骤然冷下来的气氛一般,仰面躺到地上,将酒坛放在一旁,枕着手臂安静下来。
“你有没有想过,那些让你耿耿于怀了这么些年的话,不肯让你听,便是为了你着想呢?”
虞寻咬牙切齿,“少说这些鬼话,你与他一样,道貌岸然,我用不着这些冠冕堂皇的安慰,他若是当真为了我好,为了我着想一二,如今,我便不会落得这个地步了。”
天资聪颖的少年天才,如今装疯卖傻混沌度日。
宋泊远好半晌没说话,许久,他沉声开口,“你与那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先不说他能否成事,即便是当真成了,第一个要除去的,便是你。”
“那又如何?”虞寻嗤笑,显然对此毫不在意,“生与死与我而言早就没什么意义了,我不痛快,那人自然也别想痛快了,凭什么他端坐高位,这么多人为了他殚精竭虑,而他却能这般坦然的受下?”
他更想质问的,是凭什么父亲把所有的一切都替那人安排好,连宋泊远这样的人,都能甘心成为那人的走狗。
他太偏激了。
宋泊远终于明白了镇国公咽气之前的那点惆怅和担忧。
这让宋泊远也不禁怀疑起来,这些年他始终遵循着镇国公的话,让虞寻置身事外,到底是真的对他好,还是将他困在了囚笼之中?
他不惜装疯卖傻也要寻求真相,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当初镇国公的安排了。
微凉的晚风吹来,拂在二人面上,竟像是早已逝去了的人对于眼前一切的失望与叹息。
宋泊远抬了抬眼,轻声道:“他还是不了解你。”
虞寻愣了愣,似乎并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甚至觉得他是在挑衅自己。
于是他气急,咬了咬牙不愿意再忍,攥着拳头就朝宋泊远挥了过去。
一个不会什么功夫徒有蛮力的文人,一个常年奋战的将军,眼下赤手空拳,全靠一把子力气,竟也打了几个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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