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还是干涸清澈像个恬静南方姑娘的大河,忽然间满河黄浆奔腾汹涌而来,如一骑着烈马的虬髯大汉,天地间只剩下黄河在咆哮。
颇超下水后,几个随从毫不犹豫跳下河,奋力接过岸边抛过来的套马绳,套在颇超身上,看着颇超拉回岸上,随从却一浪打的再不见踪影。上岸后的颇超,泥猴般痴痴坐在泥地上。
两岸的人似乎看呆了,有人说:水发的太急,至少冲走二三百人。盖乌斯令各队对人数进行核查。无风看了几个儿子和一众随从,不见墨华身影,拓跋明珠也不见。有眼尖的指着对面喊道:快看,那好像是墨华。
对岸,泥猴边,影影绰绰墨华、拓跋明珠与花几朵站在跟前。
无风叹了口气,也不言语,向对岸挥了挥手,直到对岸也挥了挥手。这才放了只信鸽,转身上了马车,向着大山深处行去。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终究没能留住墨华,随他去吧。
无风想,墨华说先过去,实际已打定主意不走了,瞒天过海而已。至藏锋来后,拓跋明玉和墨华便有些按捺不住,无风能感觉来,想着就是走,也应该打个招呼,也偏偏没打招呼便走了。还是怕自己不让走,可不让能绑住吗?一个人想干一件事的时候,有千种理由、万种办法,连老天都会给你开道。只是作为一个父亲,子女不听话,自己是失败的。
斗败的公鸡哪有不垂头丧气的,坐在马车里的无风大概是那个样子。花几朵看到信鸽带来的信的时候,就是这样想的,忽觉当父亲的有些可怜,就是这样了,还是让她照顾一下墨华,照顾一下兰皋戎部。
花几朵回了句,照顾阿妹吧!
无风明白,说的是阿塔娜。按说,阿塔娜是幸福的,即使自己没有全心全意付出,但有拓跋起爱着。有颇超这个哥哥不管她多大,始终当作小妹妹一样照顾。一天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生活,应该幸福才对。可恰恰不是这样,正因为如此,即便一个小小困难,便承受不起,何况受了那么大的罪、那么大的打击。事情已经发生,老天也不能改变,只能等待时间来改变一切。对阿塔娜来说,很可能需要一个极漫长、极痛苦的过程,有可能会改变,也有可能会……
无风不敢想,一想便心痛。忽又想到墨华,回去对自己来说是件坏事,但对阿塔娜来说不是坏事,转机极有可能发生在这孩子身上,想到此,无风释然了。
不知过了多久,风陵渡两岸空无一人,只剩下一堆零乱。河上浮桥、铁链终不见了,大河终于平缓起来,黄河依旧向东流去,只余岸边一旧船。风陵渡模样未变,风霜依旧,似乎一切都未发生过。
并州早人心慌慌,要不是新来的太守长孙长平从天而降,来到县衙,给他下了死命令,河东县令早弃了凤凰城“逃荒”去了,因为县令听说30万的灾民,如一群饿狼,只要能吃的全都吃,连人都吃,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河东准备的粮不够了,会不会要了他的命。好在河东是过了河的第一站,人还不甚饿,县令又准备了些粮食,再听说太守与无风先生私交甚好,先头部队在富户里“化缘”些粮食,方圆百里的土匪也被打劫收编,土匪拉去当壮丁运粮,将山寨里抢的粮全都留给后面的队伍。
县令终于见到无风,看不出年龄,只是从夫人婉儿和儿子小珠子上年岁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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