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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换个角度,把灯光打过去。”
师傅愣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
当那束刺眼的强光,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斜着照射在那个切面上时。
奇迹发生了。
原本灰白的切面,竟然透出了光!
虽然微弱,但确确实实是透光了!
而且,在那片朦胧的光晕之下,隐隐约约,似乎有一抹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蓝色,一闪而过。
“这……这是……”
刘老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老杨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继续解!”
这一次,不等我开口,老杨已经迫不及待地吼道。
“把这层灰皮,给我全磨掉!”
“是!”
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用的不再是切割片,而是打磨轮。
随着石粉簌簌落下,那块石头的真面目,一点一点地,被揭开。
先是一点晶莹,然后是一片剔透。
当师傅最后一次用水冲洗干净石头的表面。
整个地下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呈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块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美玉。
它的质地像一块万年玄冰,通透,纯净,没有一丝一毫的棉絮和杂质。
而在那近乎完美的冰体之中,一抹灵动的蓝色,如同一缕青烟,又像是一滴晕开的墨,肆意地飘荡着。
那抹蓝,不深,不艳,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空灵和静谧。
在灯光的照射下,整块玉石,散发着莹莹的宝光,仿佛拥有生命一般。
“咕咚。”
是刘老吞咽口水的声音。
他整个人都在颤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婉茹的美眸中,异彩连连,震撼,惊喜,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我看向老杨。
这位见惯了奇珍异宝的赌石大王,此刻,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死死地盯着那块玉石。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的随意和戏谑。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极度的震惊和狂热。
“高,高冰。”
老杨的声音,嘶哑干涩,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
“飘蓝花!”
他梦呓般地,说出了这五个字。
然后,他像是疯了一样,猛地冲过去,一把推开那个解石师傅,用一双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的手,捧起了那块翡翠。
他把它举到灯下,翻来覆去地看,像是要把它看穿一样。
“天呐,天呐。”
“底子这么干净,水头这么足,这花飘得太活了!”
他语无伦次地赞叹着,然后猛地转过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我的脸。
“小子!”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的面前。
那张苍老的脸上,满是激动和难以置信。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你知不知道这东西值多少钱!”
他几乎是在咆哮。
“就你手上这块,还没我巴掌大,拿去香江的拍卖行,没有八位数,想都别想!”
八位数!
我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可不是两万块,不是两百万,而是至少一千万!
就在我被这个天文数字砸得头晕目眩的时候。
老杨的下一个动作,却让我瞬间清醒。
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很粗糙,像老树的树皮,但力气却大得惊人,像一把铁钳,死死地箍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眼睛,像两团燃烧的火焰,充满了某种急切的,近乎疯狂的渴望。
“小子,你老实告诉我!”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一字一句地,敲打着我的耳膜。
“你是不是有能看透石头的本事?”
我的心,猛地一沉,坠入了冰冷的深渊。
我该怎么回答?
承认?
不,绝对不行。
财不外露是谁都懂的道理,更何况是这种逆天的能力。
一旦承认,我以后就别想有安生日子了。
我会被当成一个会走路的探宝仪,被无数双贪婪的眼睛盯上。
我的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运转,很快就有了决断。
我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用力想把手抽回来,却发现根本挣脱不掉。
“杨爷,您说笑了。”
“我要是有那本事,还用得着花两万块,跟您买这块石头?”
我指了指不远处那三块镇宅之宝的方向,自嘲地说道:“我早该把您那块赤胆龙心给看穿了,然后倾家荡产,跟您磨着买下来了。”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我这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我把心一横,摆出一副豁出去的架势。
“纯粹是运气,对,就是运气好!”
我说完,紧张地看着老杨,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老杨那双锐利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穿透我的皮囊,窥探我灵魂最深处的秘密。
半晌。
他眼中的火焰,一点一点地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深不见底的失望。
他缓缓地松开了我的手。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他看着手里的那块高冰种飘蓝花翡翠,眼神复杂,却没有了之前的狂热。
他抬起头环视着自己这座堆满了无价之宝的地下宫殿。
一声长长的,充满了苦涩和绝望的叹息,从他口中溢出。
“运气。”
他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声音里,满是自嘲。
突然,他像是再也无法承受某种巨大的压力,仰起头发出了一声悲怆的低吼。
“难道,天真要亡我老杨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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