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望向开着灯的窗户，这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她一路向西开了两个小时，进山里，在青山精神病院的门口停了下来。

停好车走到前台，问：“人呢？”

她是那人唯一的联系人，前台都对她并不陌生，指了指后院：“姜先生和温护工在花园散步呢。”

姜烟踩着红色高跟鞋不疾不徐地走向花园，一眼就看到树下的轮椅。

轮椅上的男人头发花白神色呆滞，歪着头靠在那，四肢僵硬地摆放在轮椅上一动不动，显然已经丧失了自主能力。

她踱步上前，扯掉盖在男人腿上的毯子，扔进一旁的垃圾桶，对站在轮椅后的温虞说道：“毯子脏了，再去拿一条来。”

温虞抬头见是她，没有迟疑，点头应了一声，就转身向里走。

轮椅上的男人也有了一丝反应，那双浑浊的眸子颤了一下，眼球艰难地向上看过来。

在见到姜烟那张脸的时候，瞳孔猛地放大，下意识就想要喊叫，但嘴张开只有呜呜哇哇的声音，一个字也说不清楚，倒是口水顺着嘴角流到了衣服上，让他的样子看上去更是不堪了。

姜烟厌恶地瞥了他一眼：“本来我还打算过阵子把你放了，可没有办法，你养了一个人渣儿子，居然想要空手套白狼把我卖了。”

“呵，不过也不能怪他，毕竟是你教他的利益至上，薄情寡义，忘恩负义。”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俯身看向他，“说起来，你有三年没见过他了吧，想他么？”

姜烟从包里拿出手机，播放着姜东林去敬老院做慈善的新闻。

视频里，姜东林面带笑意温和而又和蔼地为敬老院的老人擦身、喂食，哪怕老人吐到了他手上，他也没有变脸，只是温柔地帮老人擦嘴：“刘老小心一些，慢慢吃就好了，又不着急。”

轮椅上的男人反应越发激烈，引得轮椅发出一阵一阵地响声。

姜烟收起手机，眯着眸子点燃一根烟：“怎么？羡慕了？你儿子没能这样对你是不是很嫉妒？”

“啊……唔……”

姜海激动得发出动静，双眸恶狠狠地瞪着她，像是想要将她吃了似的。

姜烟却笑了：“啧，对我还这么凶？爷爷，要不是我，你现在可能身体都烂了，你应该感激我才对，怎么能恨我？”

良久，她掀眸，冷冷地凝着他，嘴角的笑意不达眼底：“哦，我差点忘了，姜家人生性凉薄都源于你。”

话落，她将烟头重重地按在姜海僵硬苍老的手背上，一字一顿，“不过，爷爷，你放心，虽然姜家的基因刻薄寡恩，但我还有一半源于路家，所以我保证会好好养着你，让你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是姜海以前的愿望。

但自从三年前中风瘫痪，姜东林强迫他签下所有转让协议和遗嘱后，将他扔在养老院不闻不问，他大概最怕的就是长命百岁吧。

活着却失去了所有自由，只能受控于人，长命不再是馈赠，而成了诅咒。

而姜烟就是要让他活着受罪，将她和路峥嵘在姜家所遭遇的一切全部承受一遍。

“姜小姐，今天心情不好么？”

温虞已经拿了毯子过来，站在她对面，语气淡淡地：“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姜烟直起身向外走：“没事，你看着他就行了。”

走了两步，她回头看向女人：“温虞，事情不太顺利，你的事可能得暂缓，抱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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