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户血狼的目光如利剑般刺向林渊,当他看清林渊那张过分年轻的脸时,再次愣住了。
他想象过主事之人是白发苍苍的村正,是满脸横肉的土霸,却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毛都没长齐的少年。
“你?”
血狼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一个黄口小儿,也敢在此主事?你们村里,是没男人了吗?”
他身后的骑兵们,发出一阵压抑的、低沉的嗤笑声。
面对这毫不掩饰的羞辱,林渊的脸上,没有丝毫怒意。
他只是淡淡一笑,伸手指了指旁边那棵大槐树。
“男人,有没有,你可以问问它。”
血狼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顺着林渊手指的方向,再次看向那个箭孔,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那绝不是刀砍斧劈能够造成的伤痕,那分明是某种威力巨大的强弩,从极远的距离射击,才能留下的痕迹!
再联想到情报中,那三百多流民被一箭吓退的传闻,他心中对眼前这个少年的轻视,瞬间收敛得一干二净。
“看来,你就是那个所谓的‘山神眷者’了?”
血狼的语气,不再是质问,而是带着一丝试探。
“你可以这么认为。”
林渊不置可否。
场面一时陷入了僵持。
血狼在马上,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林渊,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虚实,以及这村子的实力。
而林渊,则坦然地与他对视,眼神平静如水,深不见底。
许久,血狼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有意思!真有意思!一个山野村夫,竟敢与我对峙,还锻造了私甲,组建了私兵!小子,你知不知道,光凭这两条,我今天就是把你这村子屠个干净,报到将军那里,也是大功一件!”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充满了浓烈的杀机。
身后的五十名骑兵,也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骑枪,整个队伍的气势陡然一变,仿佛下一秒就要发起雷霆万钧的冲锋!
小河村的队员们,瞬间紧张到了极点,手中的长矛握得更紧了。
然而,林渊依旧面不改色,他甚至笑了起来。
“百户大人说笑了。”
他缓缓说道,“我这村子,家家户户都是本分的农民。只是这世道太乱,流民如蝗,匪盗如毛。我们组建护村队,穿上这几件破铁片,也不过是为了能有一口安稳饭吃,活下去罢了。这在大乾的律法里,叫‘结寨自保’,可算不得私兵。”
他顿了顿,话锋也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再者说,将军麾下皆是精锐,奉命入主青阳,想来是为了安境富民,而不是为了与我们这些只想活命的苦哈哈为难吧?若将军知道百户大人您,将屠刀对准了治下的良善百姓,不知……会作何感想?”
一番话,有理有据,不卑不亢,还将一顶“屠戮良善”的大帽子,不动声色地扣了过去。
血狼的脸色,第一次变得阴沉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林渊,他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少年。
他既有匹夫之勇(那一箭),又有如狐之智,软硬不吃,滴水不漏。
强攻?
或许能攻下,但看对方这阵势和那恐怖的强弩,自己这五十个兄弟,恐怕也要折损不少。
为了一个穷山村,付出这样的代价,回到将军那里,绝对讨不到好。
想到这里,血狼眼中的杀机缓缓退去。
他再次大笑起来,只是这次的笑声,充满了虚假的意味:“说得好!说得好!小子,你很不错!我血狼,就喜欢你这样的聪明人!”
他勒住马缰,让战马原地转了两圈,最后停了下来,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林渊。
“既然你说你是良民,那好,我就给你一个证明自己是良民的机会。”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面黑色的令牌,向前一扔。
令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的一声,精准地落在了林渊面前的地上。
“我家将军,爱才如命,尤其欣赏有胆识的少年英雄。三天之后,将军将在县衙大宴宾客,届时,青阳县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到场。”
血狼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又充满玩味的笑容,他用马鞭指着林渊,缓缓说道:“将军有令,特邀小河村主事,‘山神眷者’林渊,赴宴。”
“小子,你,敢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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