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床边,竟是亲自为陆炳掖了掖被角,“陆大人,受委屈了。你放心,明日早朝,咱家,定会为你,为林供奉,也为那惨死的秦将军,向陛下讨一个公道!”
说罢,他不再停留,对着林渊,笑道:“林供奉,你旅途劳顿,也早些歇息吧。咱家,就不打扰了。明日,可是有一场大戏,等着我们去看呢。”
他转身,带着他的人,施施然地离去。
房间里,只剩下了林渊和“虚弱”的陆炳。
直到确认雨化田的气息已经彻底远去,陆炳才仿佛虚脱了一般,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看着林渊,那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怨毒,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复杂的敬畏。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沙哑着声音问道。
“一个想活下去的人。”
林渊淡淡地回答。
他走到床边,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递给了陆炳。
“这是什么?”
陆炳警惕地问道。
“暂时缓解你痛苦的止痛药。”
林渊说道,“也是能让你明天,有力气站到金銮殿上的……续命丹。”
陆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一口将药丸吞了下去。
片刻之后,一股清凉的暖流,从腹中升起,流遍四肢百骸。
那原本深入骨髓的剧痛,竟是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
他感觉,自己那原本衰败的身体,竟是重新焕发了一丝生机。
他看着林渊,眼神,愈发复杂。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那声音轻得却又重如泰山。
“只要,你别想着,中途跳船。”
就在林渊与陆炳,进行着最后“对戏”的同时。
京城的另一端,宰相府。
书房之内,灯火通明。
“毒士”李默,正一脸凝重地,向严嵩汇报着最新的情况。
“……相爷,雨化田回来了。他没有回宫,也没有去东厂,而是直接将那林渊带进了西苑。我们的人进不去,但可以肯定,陆炳就在里面。”
“哦?”
严嵩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看来,雨化田这条老狗,是想吃独食啊。他这是想把陆炳和林渊,都捏在自己手里,当成向陛下邀功,向老夫叫板的筹码。”
“相爷,那我们该怎么办?”
李默问道,“明日早朝,雨化田定会发难。我们派去‘护送’军械的张远大人,还在路上,远水救不了近火啊!”
“谁说,要救了?”
严嵩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了一个上了锁的、古朴的檀木盒子。
“火,既然已经烧起来了,光靠堵,是堵不住的。索性,就让它烧得再旺一些。”
他将盒子,递给了李默。
“你,连夜,去一趟太子府。”
李默闻言,大惊失色:“相爷!这……这万万不可啊!我们与太子势同水火,此时前去,岂不是……”
“此一时,彼一时。”
严嵩的眼中,闪烁着老谋深算的智慧,“如今,我们和太子,有了一个共同的敌人东厂。”
“你把这个盒子,亲手交给太子。告诉他,就说,我严嵩,愿意与他做一笔交易。”
“我帮他,扳倒雨化田这条皇帝最忠诚的狗。而他,则需要帮我,在朝堂之上,保下陆炳,并……处理掉那个叫林渊的小子。”
李默看着手中的盒子,只觉得它重逾千斤。
他知道,相爷这一步棋,走得是何等的阴险,又是何等的高明!
他这是要,祸水东引,驱虎吞狼!
他要联合自己的死敌,去对付一个更难缠的、不讲规矩的疯子!
“相爷英明!”
李默的心中,充满了敬畏。
他知道,明日的京城,明日的朝堂,将不再是两方角力。
而是一场,由宰相、太子、东厂,三方势力,共同上演的,最惊心动魄的三国杀!
而那个来自青阳的少年,林渊,便是这场牌局中,那张谁都想得到,却又谁都感到烫手的关键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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