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都如同泣血的杜鹃,每一个问句,都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直指问题的核心!
她没有为自己辩解半句,而是将自己,将江南商会,与皇权、国策、京师安危,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她这是在告诉皇帝,您若不管,那乱的,不是我林黛玉的后宅,而是您朱家的……
万里江山!
写罢,她取出一枚小小的银针,毫不犹豫地刺破指尖,将一滴殷红的血珠,按在了奏疏的末尾,自己的名字之上。
“将此疏,立刻送入宫中。不经通政司,不走内阁。直接,通过北静王府的门路,递到……御前!”
……
与此同时,缀锦阁。
薛宝钗也同样一夜未眠。
但她的应对,却与林黛—玉截然不同。
她没有上书,没有言语。
她只是在天亮之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她以“荣国商钞提举司京师总办”的名义,在京城九门之内,同时开设了十八处“平价粮站”。
所有粮站的门口,都挂着醒目的牌子:“凡我宝钞司在册之工匠,皆可凭身份牌,以戒严前之原价,限量购买米面。普通百姓,亦可凭户籍,以略高于原价一成的价格,限量购买。”
她没有施粥,因为施粥只能救一时之急,且容易引发哄抢。
她选择了“平价售粮”,用这种最直接、最稳妥的方式,向全城百姓宣告——天,塌不下来。
因为,贾提举,在看着你们。
她用来售卖的粮食,并非从官仓调拨,而是她通过“承销银团”的渠道,从北地九边军镇的储备粮仓中,高价“借”调而来。
这一手,更是毒辣无比。
她不仅用贾环在军中的影响力,解决了燃眉之急,更是在无形之中,向朝廷,向那些边关将领,传递了一个信息:京城可以断粮,但我西北大军的后勤基地,我贾环治下的子民,绝不能乱!
一时间,京城之内,人心向背,泾渭分明。
一边,是囤积居奇,坐视粮价飞涨的旧权贵。
另一边,是开仓放粮,稳定人心的宝钞司。
民心这杆秤,在无形之中,已经彻底倒向了贾环这一边……
养心殿。
当林黛玉那封沾着血印的奏疏,与薛宝钗“平价售粮,稳定京师”
的处置方案,一前一后,摆在皇帝的龙案之上时。
皇帝,笑了。
他看着那封《泣血三问漕运疏》,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激赏。
“好!好一个‘泣血三问’!好一个将门虎女,不让须眉!”
他抚掌赞叹,“她这是在用最刚烈的方式,将赫连成那把砍向她的刀,递到了朕的手里,逼着朕,不得不挥刀!”
他又拿起另一份关于薛宝钗的报告,脸上的欣赏,化为了更为深沉的满意。
“一个,烈如烈火,以笔为刀,直指人心,搅动朝堂风云。一个,稳如泰山,以利为盾,润物无声,收拢万民之心。”
“一攻,一守。一王,一霸。”
皇帝看着窗外那阴沉的天空,喃喃自语:“贾环啊贾环,你究竟是何等的福气,竟能得此龙凤一双,为你守这后院,定这江山。”
他缓缓站起身,眼中,再无半分笑意,只剩下属于帝王的、彻骨的寒意与杀机。
“苏培盛。”
“奴才在。”
“朕,是不是太久没有杀人了。以至于,这朝堂上下,连一个区区的漕运总督,都敢拿着朕的京城,来要挟朕了。”
皇帝的声音,平静,却让整个养心殿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传旨。”
“着,北静王水溶,持朕之金牌令箭,即刻前往通州。不是去查案,也不是去安抚。是去……接管。”
“告诉赫连成,朕,准他‘清查’。只是,这漕运衙门,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朕,也要派人,替他……好好地查一查了。”
“另外,”
皇帝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再下一道旨。”
“着,林氏黛玉,为‘漕运整饬督办御史’,品同三司,赐尚方宝剑,可先斩后奏。命其即刻启程,前往通州,协助北静王,共同查办‘漕运贪墨通敌案’,并全权负责,制定一份全新的、能让天下商贾都信服的……漕运新章!”
“朕,倒要看看。当朕将这把最锋利的刀,亲手交到这个小女子手上时,她,能不能替朕,将那条盘踞在运河之上的毒龙,给活活地……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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