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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一个身影钻出车门。
来人穿着一件剪裁合体,质地精良的深蓝色呢子大衣,颈间系着一条淡雅的丝绸丝巾,脸上戴着洁白的口罩,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上还戴着一副一尘不染的白色手套。
她身姿挺拔,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的额头光洁饱满。
尽管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双透过镜片打量四周的眼睛,却流露出与周围粗粝环境格格不入的优越感以及……嫌弃。
她目光扫过简陋的营房,面色惶惑的士兵,以及远处那片气氛压抑的隔,离区,嘴角向下撇了一下,仿佛踏入了一个肮脏落后的难民营。
刘团长和陆承洲得到消息,快步迎了上来。
两人都是满脸疲惫,军装皱巴巴,眼里布满血丝。
“请问是上级派来的防疫专家吗?”刘团长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急切和期盼。
女人这才缓缓收回目光,落在刘团长和陆承洲身上,眼神在他们沾满灰尘的军靴和疲惫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闪过轻蔑。
她并没有摘下口罩,只是微微颔首,伸出戴着手套的手,与刘团长和陆承洲草草一握,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是一种公式化的礼貌:“各位辛苦了。我是秦曼卿。上级指派我来负责指导此次疫情的防控与救治工作。”
她的普通话极其标准,甚至带着一点过于刻板的咬字,听起来不像日常用语,更像是在做报告。
陆承洲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这位专家的做派,让他本能地感到一丝不适。
就在这时,隔,离区的方向,苏蔓正好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到窗边,她刚脱掉憋闷的防护服,头发凌乱,额前的发丝被汗水黏在脸上,身上的白大褂沾着药渍,脸上带着浓重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因为连续的高度紧张和专注,而显得异常锐亮有神。
秦曼卿的目光越过刘团长和陆承洲,精准地落在了苏蔓身上。
她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如同扫描仪般上下打量着苏蔓,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评估和探究以及毫不掩饰的鄙夷。
这就是那个传得神乎其神的苏蔓?
看起来不过是个狼狈不堪的黄毛丫头。
身上那是什么?污渍?简直……连最基本的卫生要求都没有,这样的也会治病,开玩笑。
苏蔓也感受到了这道极具穿透力的目光,她抬眼望去,对上了秦曼卿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
只是一眼,苏蔓的心就微微一缩。这个女人的眼神,冰冷傲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评判感,绝不像是一个来真心援助的医者。
秦曼卿红唇微勾,隔着口罩对刘团长说,“那位……就是苏蔓苏医生吧?久仰大名。听说她医术很是了得,在如此简陋的条件下,还能独自支撑这么久,真是……难为她了。”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苏蔓脏污的白大褂,“不过,防疫工作不同于一般治病救人,它讲究的是科学规范的系统流程。光靠一腔热情和……某些来历不明的土方子,是远远不够的,甚至可能酿成大祸。”
她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些,却更具压迫感:“接下来,这里的防疫工作由我全面接手。希望刘团长你能好好配合我的工作。一切,都必须按照我的规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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