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傲然,“必须立即采集病人血液,淋巴结穿刺液,痰液样本,进行涂片镜检,并尽快送至省城一级实验室进行细菌培养和鉴定。在权威结果出来之前,任何治疗都只能是保守的支持治疗。”
她又拿出几盒进口磺胺类药物:“我带来的这些磺胺制剂,经过国际临床验证,安全性高,作用温和,才是现阶段最规范,最稳妥的选择。”
最后,她的目光逼视苏蔓:“鉴于目前情况的严重性和可能存在的误诊误治风险,我建议,立刻收回苏蔓医生的独立诊疗权。所有病历记录,药品管理必须移交给我统一负责。后续所有治疗方案的制定和用药,必须经过我的签字批准。苏医生可以负责具体的护理和执行工作。”
这是要将苏蔓彻底边缘化,剥夺她的一切话语权和行动力。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刘团长等人的脸色更加难看,目光在秦曼卿和苏蔓之间游移,显然被秦曼卿这番“专业”且强势的言论震慑住了。
苏蔓站在窗边,防护服下的身体因为愤怒和疲惫而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神却丝毫不退缩。
她迎着秦曼卿倨傲的目光,“秦专家,您说的实验室检测,需要多久?送样到省城,路途遥远,就算一切顺利,结果回来至少需要一周。疫情不等人,战士们的高热,出血,呼吸衰竭能等一周吗?他们的生命等不起!”
她上前一步,更加贴近窗户,目光扫过站点内的领导们,大声喊道:“临床诊断同样是医学的重要组成部分。鼠疫的典型特征如此明显,结合确切的接触史,做出紧急判断是医生的责任。等待所谓的‘铁证’,代价可能是无数条生命。”
她看向秦曼卿带来的磺胺药:“磺胺类药物对鼠疫确实有一定效果,但起效慢,易产生耐药,对于急骤凶险的鼠疫,尤其是肺鼠疫,它不是首选,更不是最优选。链霉素虽然有毒副作用,但在救命面前,权衡利弊,它更有效。用药剂量和监测,我自有把握。”
最后,她的语气斩钉截铁,“我愿意共享所有病历和信息,但我绝不会交出独立诊疗权,尤其是对危重病人的紧急处置权。我的职责是救人,在确认您的方案确实更有效、更及时之前,我不会停止使用我认为能最大可能挽救生命的方案,这是我的底线!”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仿佛能碰撞出火花。
一个精致傲慢,代表着“规范”与“权威”;一个略显狼狈却寸土不让,代表着“经验”与“急迫”。
陆承洲的眉头始终紧锁着。
他不懂复杂的医学争论,但他懂得判断形势和人心。
秦曼卿的道理听起来冠冕堂皇,却远水救不了近火;苏蔓的方案或许冒险,却是在争分夺秒地从死神手里抢人。
他看到苏蔓眼底的赤诚坚定和那份被质疑的委屈,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沉声开口,打破了僵局:“人命第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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