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再想办法。”
崔小娘立刻点头。
第二日便是寒食节。
出发的路上,婉淑上了马车,便开始闭目养神。
她自打和赵二郎定亲之后,行事愈发端庄稳重起来,已经提前开始摆起了高门大娘子的架子。
她如此表现,关怀素并不关心,但是婉蓉却愈发心中不忿。
因她知道,婉淑如此作态,不过是下半辈子都有了指望,于是愈发故作清高而已。
大姐姐也是,如今知道刘仁是公主之子,还有平安侯那点人情,日后说不得就是侯夫人,自然也可以稳坐钓鱼台。
都是一家子姐妹,竟只有她一个人要嫁给那劳什子五品官家里的三子,到时候她在后宅还得苦苦熬着,见了大姐姐和三妹还得赔笑巴结,就像昨儿选布料一般,等着二人从手上漏一点给她……婉蓉无法接受这样的人生!
想到这里,婉蓉愈发咬牙,神色发狠。
关怀素看着,知道婉蓉不甘,今日只怕会有所动作,心中满意。
马车很快到了流云台寺,众人一起拾阶而上,到了寺中,后山禅院处已经是聚满了熟人。
“哎哟,你们可来了,方才大家伙儿才念叨你们呢!”众人欢声笑语地见礼,武安将军的儿媳妇凑到面前与众人打招呼,然后说,“哎呀,真是好巧,一会子我让我那侄子过来与大家打招呼。”
“叫他们小辈自个儿玩耍便是。”孙大娘子这回却并不热情接话,也不叫刘仁来与关怀素见面,只笑着说,“往日在家里怪冷清的,今儿可算是凑着趣了,我们也去看看风景!”
这话说完,便叫小辈们一起去先给太子和良娣问安,而后自去踏青玩耍便是。
武安将军的儿媳愣了一下,到底也只能跟着走了。
关怀素三人便跟着另外几家的姑娘一起进门,远远瞧见太子一身红衣,正笑着摘下一朵海棠,簪在旁边黄衫女子的鬓边。
那鲜红的海棠花衬的黄衫女子鹅蛋脸白里透红,她低头宛然一笑,一时娇艳过鬓边红花。
关怀素看得一愣。
其实不只是她,众人都有些愣住了。
“白芷姐姐好像更漂亮了。”有个年纪小些的姑娘脱口而出,说出来众人心声。
是的,赵白芷看着真的愈发漂亮了,她原本生的就漂亮,但是却因为总是端庄老成,打扮也并不十分出挑,便是衣裳首饰从来都较为素简,因此并不十分扎眼。
如今一身娇艳黄衫,外头罩着莹白绢纱,一条珍珠玉扣儿的腰带细细拢出不盈一握的纤腰,当真是风流婀娜、娇媚过人。
众人上前请安,太子也不看,赵白芷倒是和气,“嗯”了一声,拉着婉淑笑着说了几句场面话。
给足了婉淑这个未来嫂嫂面子之后,婉淑笑着带众人离开,关怀素落在后头,赵白芷看到她登时眼前一亮,笑着对关怀素招手:“婉玉姐姐,我们方才在看海棠花呢,你快来看看!”
这一声招呼,众人的视线登时都到了关怀素身上。
一些闺秀原先十分羡慕婉淑得良娣青眼,如今看赵白芷对关怀素的态度,就知道她对婉淑是姑嫂情分,对关怀素才是真正手帕交的亲密,脸上就立刻露出了艳羡神色。
丽娘心中为婉淑不忿,又不想教关怀素独美,眼珠一转,立刻便上前一步,笑着说:“良娣姐姐,许久不见,丽娘也很想你,可否叫丽娘也陪着你一起看花呢?”
赵白芷在闺中就温柔大度,丽娘当年偶尔也曾在赵白芷的宴席上发脾气,总能得她笑着安抚。
因此丽娘心中总觉得,这时候自己凑过去,赵白芷应当不会拒绝。这样好歹也不叫关怀素独美人前,叫人看轻了婉淑去。
因此她笑着说完,就起身要凑过去。
赵白芷身边的老嬷嬷冷声呵斥:“大胆!良娣未曾召唤,怎可随意近身?”
丽娘唬了一跳,但是周围人都看着,她也怕丢人,炸着胆子说:“可是,良娣姐姐也没说什么呢!我与良娣姐姐闺中素来一起玩耍的,并不是旁人,嬷嬷不必这么吓唬人吧!”
她开始还有些害怕,说到后面自己也觉得似乎十分有道理,竟是言语之中愈发笃定,就要绕开嬷嬷走过去。
关怀素看着,正要上前去帮忙,却突然听到太子突然冷声说:“那个女的好聒噪,拖出去!”
丽娘吓了一跳,立刻“咚”的一声跪倒在地,吓得声音都在颤抖,带着哭腔轻声喊:“白芷姐姐、姐姐,我、我……”
“算了吧,殿下。”赵白芷一开口,关怀素就微微皱眉——不管是否故意,丽娘今日此举十分孟浪,今时今日,赵白芷代表的已经不只是自己,她现在代表的还是皇室威严。
她贵为太子良娣,丽娘不得宣召就敢靠过去,往小了说是丽娘不知轻重,但是往大了说,丽娘算是藐视皇威。
平日也就算了,这可是赵白芷成为良娣之后第一次出门,若是随意都可以这样往她和太子身边凑,到时候像个什么样子?
想到这里,关怀素心里着急,看着丽娘喜极而泣,想说什么,却听到赵白芷轻声叹了口气,说:“她到底是个姑娘,今儿拖出去,日后如何做人?”
丽娘大喜,正要抬头谢谢白芷姐姐,却听到赵白芷温声说:“便叫她家里人带走,不在这里惊扰大家就是。”
丽娘大惊,不可置信地看着赵白芷,说:“白芷姐姐,你怎地……”
关怀素看她还在犯蠢,知道这姑娘是蠢得没救了,难怪叫婉淑当作好友,只怕不少为婉淑出头干过蠢事。
现在赵白芷已经在保她,她要是再乱说一句话,只怕今儿真的要遭。
也是丽娘有一点运气,恰在她又要说话的时候,突然门外传来大家纷纷请安的声音,在一叠声“侯爷安康”的声音之中,那边垂丝海棠的拱门边走出来一个披着玄色风衣的男子,难得长发如瀑放下来,只以玉簪半挽发髻,肤白如雪、眉如黛墨。
是周乐天。
而且是不知为何,格外慎重打扮的周乐天。
众人哪怕早知他丰神如玉,但他病重以来,一直素朴,从未见他如此整装,一时竟都纷纷看呆了。
关怀素也是一愣。
周乐天心中十分紧张,他今日出门换了十几套衣衫,连熏香都从昨日挑到了早上才确定,梳的头发也是来福说近日京师十分时兴的。
他自小知道自己生得好,但是少时他并不喜欢人谈及外貌,后来每日征战,更是完全顾不上,到今日才算是认认真真,第一次认真装扮。
可是周乐天还是很怕。
他心中担心,他是不是太过病气了一些?
会不会显得太过羸弱?
他心中忐忑,盛装打扮,为的,便是想对心中倾慕之人表白心迹——和母亲谈崩之后,刘仁已经到了京师,周乐天不敢一丝犹豫,只想快些让关怀素知道自己的心意。
周乐天心中觉得关怀素不会喜欢刘仁这样的人,但是他不敢赌,万一中途出了岔子,真叫这事儿定了,或是叫关姑娘觉得刘仁此人还成……那如何得了!
所以今日至关重要,他表面上拂过垂丝海棠,神色镇定,实则远远看到人群里的关怀素,已经是心如鼓擂。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