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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惊恐褪去,孙萍心中升起怒火,勉力笑着与诸位夫人道恼,走到月洞门前就忍不住掐着扶芳的手恨声说:“什么没眼力见的蠢货!白长那么漂亮一张脸,脑子里都塞的是草吗?边关来的爷们,多少年没见过细皮嫩肉的女人,你哪怕送点手帕、做些点心,再问一下骑马打仗的事情,说几句哄人的话呢……什么不比闹出如此大事,叫全家跟着丢人好?她小娘那身狐媚子本事怎地一点也没学到,下手如此不知轻重,真是比猪还蠢!”
扶芳咬牙忍着疼,轻声提醒:“娘子,这时候不是生气的时候,得赶紧结了这事儿,否则影响到三姑娘就不好了!”
“我知道!”孙大娘子哪里不知道这个道理,骂完人立刻长长地吐了口气,刚好到了地方,她换上惊慌神色,进门立刻连声说:“怎么了怎么了?蓉儿可有事?我的天啊,这摔下山可不是小事!”
众人让开,就看到婉蓉脸色发白地躺在厢房床榻上,鬓发都乱了,还有落叶,身上的衣服也都破了,身上还有擦伤,但是脸却干干净净,十分漂亮。
真是蠢猪,生怕别人看不出她是故意的。
孙萍心中厌弃她愚蠢,面上却立刻落下泪来,连声哭喊:“我的儿,你怎么伤的这么重?好好地玩耍,你说你这是做的什么事儿,倒叫家里人担心!”
婉蓉闻言,立刻更虚弱三分,只含泪说:“母亲说的是,都怪我,我瞧着那山坡边上有竟还有长寿花开得好,想着这是个好意图,便想亲自采了给祖母,谁料想到没站稳,竟是摔了下去……如今我累人累己……”
说到这里,已经是嚎啕大哭。
门外看热闹的夫人们听到这里,原先有些不屑的眼神,在此刻就有些变了。
“竟是个纯孝的。”有夫人就唏嘘,低声说,“如今四月底,长寿花差不多都在凋谢了,还开得好的确实是罕见,李家这二姑娘孝顺,就是莽撞了些。”
“是啊,也是一片孝心。”旁边就有人轻声说,“可惜了……”
为何可惜,在场官眷都心中明白。
这二姑娘虽是庶出,但是李家疼宠,平素瞧着也是娇憨可爱,之前隐约听说是定了稽勋司郎中家的亲事。
可惜出了此事,稽勋司郎中家里只怕不肯认下这门亲事了。
“有什么可惜的?我瞧着这姑娘一片纯孝之心,只是摔了个跤叫人救了而已,治好了就是!”外头一个女子扬声说话,众人回头一看,就看到一个劲装妇人皱眉过来,口中说,“难道她一片孝心,就这样一件小事,竟就有什么问题不成?我瞧着有些酸腐之人,竟把破一点衣裳、被外男救命,看的比性命还大,那些人日后出事,且硬挺着等死,我才佩服他们!”
她这话说得飒爽,众人鸦雀无声。
但是这并不代表大家服气,只是武将女眷骁勇,大家伙不敢正面与她对上罢了。
许多夫人心中并不服气,大约很多还想着,占便宜的是她的远房侄子,一个商户人,如今因为一次救命,只怕要能娶到官家二姑娘了,她当然高兴。
武安将军那儿媳当然懂那些文官女眷在想什么,她其实心里也发苦——她可是得了长公主密令,要给二公子说定李家大姑娘这门婚事。
李家大姑娘可是关娘子的唯一女儿,是大长公主当自个儿姑娘一般疼的。
可这李家二姑娘算什么啊!
偏如今这帮文臣对女眷极为刻薄,这二姑娘此事这回若是不好好解决,只怕要出大事。
这是一场难打的仗,偏自家还不占理,武安将军儿媳心中悲壮,知道这回自己只怕是真要当那被炮轰的王八了!
她心里叫苦,绷着脸进屋,赵白芷跟着也赶来了,身边跟着个面熟的郎君,是赵家的二郎。
武安将军儿媳想起来,这赵家二郎定的就是李家三姑娘为妻,已经过了明路,只差明年婚娶了。
武安将军儿媳心里一沉,知道今儿这事儿棘手了。
若只是普通五品官人家,哪怕出了这事儿,私下说清楚,陪一大笔钱远远嫁出京师去,到底也能解决。
可是李家三姑娘乃是太子良娣的嫂嫂,这二姑娘若是被人救了,就这么远远打发出去,这一巴掌不单是扇在李家脸上,太子良娣这边也不光彩啊!
此事只怕是天大的麻烦。
武安将军儿媳看身后跟着进来的刘仁还一脸无所谓,心中暗恨家里老爷子给她安排这么个苦差事,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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