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到此为止,但是李家和大长公主那边的风波,却是刚刚开始。
“你说什么?仁儿救了李家那庶女,还说要纳人家做妾室?”大长公主刚从城外骑马回来,便听到这件事情,一时之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真的,小公子已经在外面了。”管事嬷嬷立刻点头,说,“武安将军那儿媳也来了,正在外头候着。”
“走,叶英,我们去听听看到底什么事儿。”大长公主气极反笑,把马绳交给下人,带着叶英进门。
一进去,武安将军儿媳就“噗通”一声跪下,然后原原本本把白日流云台寺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大长公主神色不变,听完只温声对武安将军儿媳说:“起来吧月寒,这事儿你处理的很好,非你之罪。”
说完又对叶英说:“去,带月寒去我私库那边,给月寒挑一柄她喜欢的剑,再给武安将军拿他念了十多年的那柄斩马刀。”
这原是武安将军喝茶时,笑说帮忙的礼物,此刻事情没办好,月寒就想推辞,但是她还没开口,叶英却已经给她使个眼色,拉着她就出门去了。
月寒立刻收敛神色,跟着叶英出门选剑。
她们走了,屋里只剩下刘仁和大长公主,刘仁开始还笑嘻嘻的,但是发现母亲一直不说话,隐约也觉察到了不对,便迟疑地唤:“母亲,你可生气了?”
大长公主走到沙盘边,一边看着沙盘上的地势图,一边笑着说:“哦?你说说,我为何要生气?”
刘仁也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他今儿的话说得太过分,但是他不觉得自己有错,便说:“可是阿娘,我可是您的儿子,那姑娘只是个五品官家里的庶女,我说要纳了她做侧室,也算不得委屈她啊!”
“五品官,也分哪里的五品,是何职位。关键是,他身边的姻亲故旧。”大长公主看着沙盘上的京师,拿着一枚小小旌旗,似乎是在随意闲聊一般,漫不经心地说,“那你说说,李珺如今是何职位、姻亲故旧有哪些啊?”
“他家族不显,并无旁的帮助,不过是与王相一脉亲近,才最近得了吏部考功司的郎中一职。”刘仁不屑地说,“唯一值得夸耀的,也不过是最近女儿与赵家定了亲事,与太子良娣牵扯上一点关系罢了,太子良娣也不至于为了个搭不着边的庶女与我们翻脸,又有何惧?”
“嗯,我还当你小孩子冲动,没想到你心中清楚。”大长公主闻言,点了点头,似乎挑准了地方,把旌旗插在了一处河流边,同时说,“那你知不知道,陛下有意下半年提任他为中书舍人,掌起草昭谕之事?”
刘仁登时大惊,说:“怎么会?中书舍人虽是四品,可却是在御前行走,乃是陛下心腹才能做的事情……原先王相也是从这里上去的,这可是拜相之路!”
大长公主听他这么说,这才露出了一丝情绪,冷笑一声,回首斜睨了他一眼,冷声说:“为何不可能?你想想这朝堂上,还有谁没有宗族拖累、崇尚酸腐学说,并曾获关大儒指点、得了许多余泽并同时有王相这个老师的?圣人压他这么多年,他四平八稳,这心性手段,满朝之中同僚里,还有谁比他李珺更适合?”
刘仁一听,立刻回想起昔日听母亲点评朝中诸人,细想一下,与李珺比起来,竟是再无一人有这么多优势。
“可是、可是我以为陛下根本没注意到他,”刘仁越想越是冷汗津津,有些嗫喏地说,“他可是这么多年都在从五品下头厮混……”
大长公主为他的愚钝叹了口气,终于失望了,说:“如此紧要的位置,用人之人反而愈发细细考量。不说别的,若他李珺真的是个草包,只能止步于此,那为何赵家急急忙忙地要定下与他家姑娘的婚事?甚至是我,为何要给你定他家大女儿?”
“我以为、以为母亲是看在昔日同窗的份上,想照顾故旧,最多加上关家的技艺……”刘仁愈发不敢答,轻声说到这里,已经是不敢继续。
大长公主看他这样,心中失望,挥手说,“你下去吧。”
“母亲,大不了我纳了李家二姑娘为妾室,再娶李婉玉!”刘仁立刻说,“如此一来,我们与李家还是正经亲戚啊。”
大长公主一听,回头眯着眼睛看他。
她的神色非常冷静,但是刘仁不知为何生出一股子紧张来。
他有些期期艾艾地看着母亲。
大长公主沉默了好几息,然后突然说:“来人,送二公子回屋去休息。”
刘仁还想说什么,看母亲脸色不好,便只能悻悻出去了。
叶英进门送茶,大战公主喝了一口,突然长叹一口气,对叶英说:“仁儿被我宠坏了。”
“二公子年纪还小呢。”叶英轻声安慰,“慢慢教,总会懂事的。”
“十五了,乐天当初这个年纪,已经上阵杀敌了。”大长公主摇头,轻声说。
叶英沉默着,大长公主把茶杯放下,轻声说:“仁儿这事儿,你瞧着怎么办?”
“这,得看您想如何安排二公子。”叶英犹豫一下,轻声说。
“他这心性,日后做个富贵闲人,已是极限。”大长公主笑笑。
而后她突然冷下脸来,轻声说,“可仁儿再不济,我也看不上李家那个二姑娘做他正经娘子。备马,我去宫里和陛下、太后商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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