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情还要跪下来说?”
松烟立刻着急地说:“大娘子可知道,咱们哥儿得了放翁先生的夸奖?”
“什么?”孙大娘子愣了一下,即便她是个久居后宅的妇人,也知道白鹿书院山长的大名。
“可是那个曾被圣人留着讲书的陆大儒?”孙大娘子立刻问。
见到松烟点头,孙大娘子枯槁的脸上登时满面都起了光来,连声说:“这可是天大的喜事!那可是陆大儒啊!”
末了看松烟还在抹泪,又急了,问:“这大喜事,该替你主子高兴才是,你怎地如此作态?!”
“娘子,陆大儒前天来了书院,考校了大家的功课,咱们二哥儿格外得了放翁先生的青眼,被拉着另外问了好几个问题,临走还夸哥儿机敏好学,是个好料子!”小厮立刻连珠炮弹地把事情说了出来,而后不等孙大娘子问就继续说,“当时二哥儿就想着回来给您报喜呢,结果今儿回来的路上才听说,陆大儒此次下山,是想收关门弟子!”
“那又如何?咱们家哥儿得看中,好好争取就是,你这哭天喊地地在做什么?”扶芳忍不住插嘴。
“按道理也是,可是咱们方才才回家,就听说大少爷一大早就提前回来了,回来见了崔小娘,院子里小厮说大少爷和崔小娘在缠着老爷,叫老爷收拾东西给大少爷请陆大儒做老师!”小厮连珠炮弹地说完,旁边的辰瑜也憋不住了,眼圈发红喊了一声:“阿娘,那天明明是夸我!”
“哎哟喂我的儿!”孙大娘子看小儿子这么一哭,登时心都化了,她一把抱住他,心中又充满了怒火,摸着辰瑜的脑袋,狠狠地坐起身,说,“我儿不哭,扶芳,你扶我起来!咱们去找你爹去!”
说完叫扶芳拿热帕子给辰瑜擦了擦脸,温声叮嘱:“瑜哥儿是男子汉,咱们有事儿去找爹爹说,何至于哭哭啼啼的?阿娘带你去找爹爹说话,咱们瑜哥儿是得了陆先生夸奖,想拜陆先生为师对吧?”
看辰瑜边擦脸边委屈地点头,孙大娘子笑了一下,说:“好好,一会子在你爹面前也老老实实说,可知道?”
看辰瑜点头,孙大娘子便起身,又对地上跪着的小厮说:“起来吧,松烟,你这小子也是个忠心的,知道给你家哥儿争,是好事。一会儿去老爷面前要如实说话,自少不得你的好处,可知道?”
松烟闻言立刻点头,见大娘子起身换了衣衫,便连忙也爬起来,匆匆跟了上去。
大娘子带着一行人走到前院,门口雪沫在守着,还没通传就听到崔小娘娇声说:“咱们文哥儿素来就擅长读书,老爷也是知道的,陆大儒若是收了文哥儿,日后少不得要继承老爷的衣钵呢!”
孙大娘子闻言气得咬牙,却反手拉住了激动地要跑进去的辰瑜,轻微地摇了摇头,自己当先进门。
一进去,崔小娘和李辰文就露出了紧张之色,孙大娘子仿如未见,面上只欢天喜地地对着李珺行礼说:“老爷大喜!”
“哦?你那里有什么喜事?”李珺正被缠得厉害呢,闻言立刻接话。
孙大娘子欢喜地说:“方才瑜哥儿身边的松烟过来跟我说,前天咱们瑜哥儿被陆大儒考校功课,还得了夸奖,你瞧着瑜哥儿还害羞,自己不敢跟我说呢!”
这事儿李珺却不知道,立刻便惊讶地看着瑜哥儿,说:“瑜哥儿,这可是大事,你可不许撒谎!”
“父亲,我没有撒谎,当时是咱们书院的山长陪着放翁先生来的,原也是一时兴起,叫了许多人,我当时连着答中了几回,放翁先生瞧着高兴,还送了我一块残墨。”辰瑜立刻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山石状的墨块来。
那墨虽叫残墨,却并不真是用剩的,而是一种断墨的雅称。
这种墨一般都是极为昂贵的前朝老料子,有些已经技法失传,只能得一块,便以金漆封顶,刻字收藏,是文人雅客最爱的收藏之一。
李珺接过来一看,底部果然印着前朝刻章,上面金漆封顶,稍微一打量,这墨不是寻常能见到的东西,李珺已经信了大半,立刻说:“这是前朝的天青墨,是一百多年的老墨。你快些和我说说,当日到底是怎么回事,从头到尾给我说清楚,一丝也不许遗漏。”
辰瑜便把当日的事情全数说了,偶尔有不记得的,松烟也跟在身边立刻补全,李珺听完,简直是容光焕发,连声说:“好、好、好!”
他激动地起身,重重地拍在辰瑜的肩膀上,连声说:“没想到我儿竟得了放翁先生的青眼!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李辰瑜出生以来,自来都被大哥压着,哪里有这么风光的时候?
这会子激动得满面发光,竟说话也不知道说了。
还是孙大娘子立刻说:“我听松烟说,如今外头都在传,放翁先生似乎有意寻关门弟子,想着当日放翁先生这么夸奖瑜儿,显然瑜儿也是能入他眼的,便舔着脸来求老爷,若是此事当真,可能给瑜儿试一试,拜老先生为师?”
她这话说得妥帖,加上李辰瑜如此争气,李珺心中大喜,脸上说:“瑜哥儿也是我的儿子,这如何还要你求?放翁先生那日去书院,只怕就是存着找好苗子的意思。他既然能夸奖瑜儿,便已是给了风声,我儿争气,此事我定要给我儿办得漂漂亮亮的!”
竟是直接已经答应下来。
孙大娘子和辰瑜大喜,旁边的崔小娘却着急了,也不管别的,直接开口说:“珺郎,也别落下咱们文哥儿啊!当日考校,咱们文哥儿也得了陆大儒的夸奖呢!”
这话说的,李辰瑜说得清清楚楚,人家陆大儒考校了一圈,人人都随口夸了一句,但是唯有李辰瑜是被提溜出来考校了好几次,又连夸了几句稳重踏实。
这期间差距瞧着不大,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放翁先生到底是看中了谁。
但是要直接说放翁先生没看上文哥儿,在这里又实在拂了大儿子的面子。
李珺便笑了笑,对李辰瑜说:“这是大事,去叫你阿娘置办桌好酒席,晚上我们一家人一起庆祝一番!”
孙大娘子便知道这是支使他们离开,便笑着行礼,带着李辰瑜先走了。
“娘,大哥可没被夸奖,他脸皮真厚!”李辰瑜才出了前院,就憋不住对自己阿娘恨恨地说,“还特地提早来家里,定然是想抢在我前头!”
孙大娘子何尝不知道西院里母子的算计?可是她如今不比以前,因此只能轻声对李辰瑜说:“得亏我儿自己争气,他们再千般算计又如何?还不是抵不过瑜哥儿读书下苦功?这人啊,只要自己有本事,不怕他们弯弯绕绕!”
说完,她欢喜地吩咐扶芳晚上一定要开一桌好席面,连菜色也是要尽善尽美,今儿个谁都不许扫她的兴。
又连番吩咐,又叫前院伺候瑜哥儿的下人都多发一个月的月钱。
东院自打出了事情就一直低迷,这会子有了好消息,下人们也是精神一振,个个喜笑颜开,一扫前些日子颓败之气。
众人都欣喜若狂,没看到李辰瑜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松烟也在旁边低着头,眼神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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