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化了。”
不等两个面面相觑的儿子反应过来。
做事果决的梁福海就侧身从炕席下面摸出珍藏的公社奖状纸,又从装小物件的搪瓷缸子里找出一根长约十公分左右的铅笔头,用舌头舔了舔,开始在奖状纸背面写字。
歪歪扭扭的“保证书”三个字力透纸背,最后一捺生生划破了纸张。
“要让人家金水在村部那么多人知情的情形下放人,总得有个说法。张幸福这混子必须签字画押,从此不得再拿赌债说事。”
梁福海说话的时候,认真地写着自己琢磨出来的保证词。
至于两个儿子是不是有不同意见,他根本都不考虑。
一直到了天黑,快九点钟了,父子三人又出门了。
村部铁窗突然映出人影晃动,梁金水特有的胶底棉布鞋踩雪声由远及近。
梁福海暗暗地示意梁河涛把梁金涛拉到柴垛后面,自己却迎着堂哥侄儿走去。
老羊皮袄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像极了当年举着火把带民兵搜山的模样。
“二爸?”梁金水的手电筒光柱扫过老汉脸上的沟壑,“这么晚了”
“金水啊。”梁福海从怀里掏出尚带体温的腊肉,不由分说塞进对方怀里,“你小时候闹饥荒,偷吃过我家腌菜缸。记得不?那年你爹要拿皮带抽你,还是我拦下的。”
峡口村文书的手电筒晃了晃,光束扫过柴垛时微微一顿。
梁河涛死死捂住弟弟的嘴,看着那道光柱像铡刀似的悬在头顶。
“二爸,你这是打你亲侄儿的脸么!”梁金水一时没明白二爸是啥意思,一边把塞进怀里的腊肉还回去,一边撇了一眼柴垛方向说道,“有啥话等我明天从乡上回来再说。这冷的天,您老赶紧回屋去,小心冻着。”
“金水啊,我听乡上派来的宣传队说,聚众**加斗殴,够判三年。”梁福海抓着不足五斤的腊肉语气悲凉地说道,“张幸福那三个祸害是啥人你比我清楚,如果送到乡派出所,他们三个要是攀咬起来,金涛又得去蹲笆篱子,你这个峡口村的文书兼治安队长”
寒风卷着雪粒灌进衣领,村部铁窗透出的煤油灯光忽明忽暗。
梁金水喉结滚动两下,突然觉得自己想明白二叔为啥黑天半夜来村部的原因了。
沉默了一会儿,他挤出一些笑容,故作轻松地说道:“二爸,让我哥和金涛出来吧,藏在那里面万一让人看见就不好说了。”
“你听出动静了?不亏是治安队长。”梁福海说着话扭头冲柴垛方向,又说道,“金水说让你们出来。”
梁河涛、梁金涛兄弟二人表情各异地走了出来。
“二爸,我相信老四会改过自新。今天在他家院子里当着村部的人我说要亲自押送张幸福他们去乡派出所,是真话也是假话。
经过半天时间‘谈心’,我发现尤其是张幸福,就像二爸你刚才说的,进了号子,肯定会死命拉金涛垫背。”
梁金水把手电筒关掉,左右为难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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