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张狗娃这个时候,似乎也从幻想当中清醒过来了。
他吸着进进出出的鼻涕,看了一眼张幸福离去的背影,慢腾腾走过去抓着杨铁锤的脖领子,把他从地上提起来。
俩人谁都没有说话的心情,弯腰塌背,走在越来越冷的寒夜里。
听着从身后传来的凌乱的脚步声,张幸福嘴角勾出一抹冷笑,把大衣领子翻起来,缩着脖子,逐渐加快步伐。
很快,火车站货场巨大的轮廓就出现在了不远处。
火车站货场围墙外,几个黑影正在徘徊。
领头的脖子上一道疤,在月光下像条蜈蚣——是小十字的龙哥。
张幸福把抽了一半的纸烟丢进污泥里,满脸堆起笑容,刚要上前,突然被杨铁锤拽住:“幸幸福哥”
顺着他颤抖的手指望去,货场门口停着辆吉普车,车身上“公安”两个白字刺得人眼疼。
张幸福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微微眯眼,分明看见车门旁抽烟的人影,肩章上的警星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撤!”龙哥惊慌失措的低吼从黑暗中传来。
张幸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杨铁锤拽着往反方向跑。
张狗娃绊了一跤,挎包里的扳手“咣当”砸在铁轨上,在静夜里传出老远。
几乎就是一瞬间,货场外围响起一阵鸡飞狗跳的巨大动静。
“站住!”身后炸响的喝令声让三人魂飞魄散。
张幸福跑丢了棉鞋,杨铁锤的蛤蟆镜不知飞哪去了,张狗娃边跑边哭,鼻涕糊了一脸。
穿过两条黑巷后,三人瘫在煤堆旁喘得像破风箱。
远处警笛声渐渐远去,杨铁锤突然笑起来,笑声却比哭还难听,丝毫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
良久之后,他凑近两眼死死地盯着夜空的张幸福,用乞求一般的口吻说道:“幸福哥咱回吧梁家人再强势,还能强过公安射出来的子弹”
张幸福摸到半块砖头正要砸,眼角的余光突然听见张狗娃猛地站了起来。
随后就是一阵踉跄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进耳朵里。
张幸福一把推开一而再再而三扰乱军心的杨铁锤,顺着张狗娃鬼鬼祟祟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一个模糊的人影,晃晃悠悠朝着他们藏身的地方走了过来。
杨铁锤这个时候也看到来人了。
他还以为是公安顺藤摸爪找过来了,大冷天的,脑门上的冷汗扑簌簌就下来了,想转身逃走,两条腿却不听大脑的指挥,半步都迈不出去。
就在他惶惶不安的时候,张狗娃颤抖的声音突然在耳旁响起,吓了杨铁锤一大跳:
“哥,别看了,赶紧跑吧!”
张幸福何尝不想转身狂奔而逃!
可又转念一想,人家都正大光明地现身了,四周肯定早就被围堵起来了,这个时候逃,往哪里逃?
除非背生双翅
能快的过子弹?
他彻底想明白之后,心头涌起无尽苦涩,回头看着杨铁锤和张狗娃,惨笑说道:“没什么大不了的,撑死不过吃几年牢饭,难道还能把咱们哥仨给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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