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金涛惋惜地最后看了一眼触手可得的不菲利润,眼神一变,缓缓后退半步,迎着苟奇志略带怒意和不满的眼神,似笑非笑地说道:“看来当领导的想法,跟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一样,也是要过一个肥年啊!”
苟奇志一时没反应过来。
似乎不相信,一个收废品的平头老百姓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直到库房外面响起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他这像是被惊醒一般回过神来。
“当啷”一声。
“哎!怎么能这么说!”苟奇志板起脸,把搪瓷缸随手往旁边的办公桌上一墩,“这既是组织纪律,也是规矩!”
茶杯盖磕在了杯口。
缸底更是被磕办公桌上露头的钉子磕出歌凹痕。
热水洒溅在库房的冻土上滋滋作响。
梁金涛摸出怀里的经济烟,指尖触到赵秀芬塞的煮鸡蛋。
突然想起前世苟奇志落马时,四个村的村民放鞭炮“欢送”他一直到吊桥桥头的场面,心头豁然清明。
“对不住啊苟副乡长,”他把烟塞回兜里,“我这是小本买卖,实在经不起折腾。”
说完就要转身离开这个龌龊之人。
苟奇志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站住!乡政府的废品是你说收就收,说不收就不收的?”金丝眼镜滑到鼻尖,露出三角眼里狰狞的血丝,“别给脸不要脸!
没了你姓梁的,我堂堂四十八军户乡的副乡长,就不信这些破烂玩意会放在这里过年。
滚!
立刻离开乡政府!”
梁金涛看了一眼涨成猪肝色的马脸,推开门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
先是摔门声。
然后是喊老马过来锁门的喝叫声。
老马连棉鞋都没有穿好,也忘记了穿绿色的棉大衣,急急忙忙从门房跑出来。
跟梁金涛擦肩而过的时候,脚步稍稍停滞了一下,但很快就用比出门时更快的速度朝库房方向跑去。
“喂,是北川湾乡政府吗,我是四十八军户乡苟奇志啊,麻烦帮我叫县收购公司邱富海邱股长过来接下电话”
梁金涛走到大院外面的时候,苟奇志故意推开窗户大声打电话的声音被寒风送了过来。
他从复兴渠堤岸边的老柳树下拉起架子上,一边走一边稍稍考虑了一下,决定去跟四十八军户村相邻的蒋雒村碰碰运气。
才过了四社洞子,走到水井跟前,一阵汽车的“滴滴”声由远及近,刺破中午时分的暖阳传了过来。
梁金涛没在意,只顾拉着架子车沿着复兴渠朝东边走。
“滴——!”
这一次,汽车的喇叭声更加响亮,中间没有停顿。
梁金涛还以为自己挡住道了,急忙拉着架子车往水渠边靠了靠。
军绿色的北京吉普212碾过冰碴才超过梁金涛,就稳稳地停在了路上。
车头红星在冬天的阳光下闪着冷光。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