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梁福海老人嘴上在骂尕儿子,老脸的笑容却比刚才又多了几分。
“看来我们老赵家上辈子欠老梁家的,要不然我跟秀芬怎么都嫁了过来。”
已经开始切面的赵山花也笑说起来。
中午的一大锅土豆猪肉臊子面,面条筋道,臊子鲜香,最后再来一碗面汤,梁福海老人一家七口人吃的沟溢壑满。
饭后,梁金花跟大嫂赵山花洗锅刷碗,梁金涛哥俩顾不上休息,趁着中午大好阳光,在院子里开始叮叮当当忙活起来。
梁福海老人则带着孙子梁小虎,悠哉悠哉地出门转悠去了。
兄弟两人一个拿着锤子,一个拿着手钳子,配合得十分默契。
赵秀芬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帮忙递工具,时不时地搭把手。
往日吆五喝六的猜拳喝酒声、推牌九丢骰子的动静不见了,被回荡着锤子敲打铁皮的声音取代。
经过一下午的折腾,一个经过改良的铁书柜和两张写字桌终于完工了。
铁书柜被拉到老父亲梁福海的门房里,梁福海老人看着结实耐用的铁皮柜子,笑得合不拢嘴:“这下好了,我从河滩上捡来的那些石头可有地方放了。”
两张写字桌,一张搬进了梁金花的房间,另一张则放在了梁小虎的房间里。
梁金花摸着写字桌光滑的桌面,心里对二哥梁金涛的怨气不知不觉间又消散了几分。
她看着二哥忙前忙后,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却还一脸满足的样子,突然觉得,也许二哥真的变了。
当天晚上,她就把自己在大哥家的被子和枕头,以及一些简单的洗漱用品都拿到了二哥家,住了下来。
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九了。
梁金涛用架子车把侄儿的写字桌拉过去之后,装上四面的挡板子,穿过灯山楼、菩萨楼,绕过学校,去闇门沟拉了满满一车子黄土,倒在了赵老六的屎圈跟前。
路上只要有人问他干嘛去,梁金涛就笑呵呵地大声说给赵老六家拉垫圈土。
于是乎第二天大年三十,几乎整个峡口村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甚至就连位于闇门沟的四十八军户村的人也通过打听,知道了梁河涛有个多吃多占的恶邻居。
梁金涛一边用从老父亲屋子里取出来的笤帚扫车子,一边冲着院门虚掩的赵家说:“他六舅舅,垫圈土我给你拉来了,用完了说一声,我给你再拉一车子。”
直到梁金涛拉着架子车去了他大伯家,赵老六两口子也没敢露面。
炕头的煤油灯捻子挑得只剩豆大一点,梁河涛盯着糊满报纸的顶棚,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摞着补丁的棉被。
赵山花突然翻了个身,带着火炕烘热的麦草香。
“你说老四”梁河涛嗓子眼发紧,“下午那车垫圈土”
“痛快!”赵山花猛地坐起来,棉被滑落露出碎花秋衣,“赵老六这个狗东西,去年秋收偷咱家苞谷时那股横劲呢?”她扯过枕巾擦了下炕沿的灰,“要我说,金涛还是手软,该往他家门口倒粪!”
梁河涛的喉结滚了滚,月光透过窗纸映出他紧抿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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