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忙压低声音说道,“上午邱富海跟我说,他们单位要跟县中药材公司合并,从6月1号开始会大量的收购中药材。
您有空了帮我留意着点这边中药材的收购行情,等回去给秀芬商量过以后,我准备提前收一些。”
赵泰宁听女婿这么一说,不着急去吃席了。
“留意我肯定能给你留意,可是金涛啊,中药材你应该不懂吧,这里面的门道可比你收废品多的多。”
梁金涛点头,认真地说道:“爸,您说的对,头一回收药材,不学习一下,我心里还真没数……
邱富海给了我一张价目表,一路上我一直都在背价格,一等苦参,五毛八……二等苦参,四毛四……三等苦参三毛……”
“记住收购价还不行,最主要的是你得学会怎么分辨药材。
要不这样,我认识一个倒腾中药材的,等我跟人家约好时间你过来跟人家好好学学。”
赵泰宁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梁金涛自然非常高兴,连连说好。
赵泰宁说完之后,突然想起了什么,让梁金涛等他一下,自己快步进了供销社院子,不一会就出来了。
只见他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展开后里面是几根风干的当归。
他指着当归说道:“辨药材可比收废铁讲究。看见这菊花纹没有?渭北货纹路细,陇东的粗。”
老人家的手指在药材断面比划着,指甲缝里还留着化肥的结晶。
梁金涛仔细地看着当归,听着老丈人的讲解,心中渐渐有了底。
供销社后院的公鸡突然打鸣,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
赵泰宁抬头看看日头,说道:“最迟下周三,我这边就会有信。
那家伙可是方圆百里有名的药贩子,传说能闭着眼分出黄芪的年份。
到时候只要人家肯开金口,你小子尽量学,至于能学到多少,就看你的悟性了。”
说着话,赵泰宁突然把烟头摁灭在板车的车辕上。
这个动作让梁金涛想起前世在董事会上,每当他抛出关键提案时,董事局的董事们掐灭雪茄的姿势。
梁金涛望着老丈人远去的背影,蓝工装渐渐融进炽白的阳光里。
板车上的布料被晒得发烫,旱烟渣子似乎更加辛辣呛人了。
他站在原地,心中思绪万千。
他想起了在香港的摩天大楼里,那个总对着大陆方向发呆的梁副主席。
那时候的他,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梁金涛先去六爸家还了骡车,赶到收购点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一点多钟了。
邱富海硬塞给的两个点心的能量,早就消耗得干干净净了。
隔着院墙就看见八爸正站在院子里称废品。
一张皱巴巴的略显木讷的老脸上,居然浮现出几分似有似无的笑意。
抬高的手,牵扯着腰杆子也比平时挺直了许多。
赵秀芬一边拿耙子分类收来的废品,一边不时走回去算账、付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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