晒干的柴胡、黄芩堆成了小山,空气中弥漫着苦涩的药香。
六妈第一个看见他,扯着嗓子喊道:“金涛啊,咋这么晚才回来?我们都担心死了!
你要是再不回来,你的两个老子就要我去南坪找你了。”
六爸梁福圭把烟袋锅子在石磨上重重一磕,烟灰簌簌落下。
立着眉毛严肃地说道:“明天开始别这么拼命了,又要种地又要淘金,你是铁打的不成?”
八爸梁福朝也说道:“你想法设法地挣钱养家奔好日子,我跟你六爸六妈是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可是你也不能这么不惜力啊!!”
赵秀芬听见动静从厨房里跑出来,手里的擀面杖还沾着面粉。
她一眼就看见了自行车后座上鼓鼓囊囊的干粮袋,走过去拎起来掂了掂。
虽然猜到十有八九是苦苦菜,但还是问道:“这又是啥?”
梁金涛注意到赵秀芬似乎有点不高兴,就笑眯眯地说道:“苦苦菜么。
媳妇,咋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赵秀芬刚要说话,六妈的大嗓门就插了进来:“还不是跟卖豆腐的杨杀屠拌嘴了!秀芬啊,跟那种人生气不值当!”
“六妈,到底咋回事?”
梁金涛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才尝到了一点买卖人的甜头,就开始趾高气扬起来了?
六妈一边搓着草药一边说:“秀芬想称二斤五花肉,那杨杀屠死活不卖给”
这个杨杀屠!竟然敢拿未来甘省女首富不当一回事!
“你等明天我碰着他的!”
梁金涛一边往厨房拿东西,一边“恨恨”地说。
赵秀芬赶紧追上来,压低声音说:“你别惹事。
这事不怪人家,咱们欠了他二年的猪肉账。人家说两句也是应该的。”
梁金涛这才想起来,前些年自己好吃懒做欠下的债。
现如今忙着倒腾废品种地淘金,倒把这茬给忘了。
他叹了口气,看着灶台上切成片的五花肉,又乐了:“这不还是卖给你了吗?有啥不高兴的?”
“我我用准备收购药材的钱买的。”赵秀芬咬着嘴唇说,“我说了要二斤,他一刀下去给我切了二斤六两。
我说了他一句,他还不乐意。”
梁金涛把苦苦菜倒在洗菜盆里,水珠溅到了他的裤腿上:“这更该高兴啊!整个峡口村,谁家能掏现钱买现宰的猪肉?”
他拍了拍媳妇的肩膀,“让六妈做饭,你去白家表叔爷那儿打二斤酒。慢点走,不着急”
夜幕完全降临时,梁金涛家的饭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翠绿的凉拌苦苦菜泛着油光,猪肉炖白菜在粗瓷碗里冒着热气,油炸花生米金黄酥脆,还有拌着辣椒油的水萝卜。
最中间是一大锅土豆面条,面汤上漂着翠绿的葱花。
梁福海、梁福圭和梁福朝老哥仨已经斟上了酒,六妈正往碗里捞面条。
梁金涛夹了一筷子苦苦菜送进嘴里,酸辣爽脆的口感让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这一刻,所有的疲惫都化作了舌尖上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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