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挺括,带着油墨的香味。
他数都没数,直接揣进怀里,笑道:“张叔还能坑我不成?”
老张搓着手,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犹豫了半晌,终于憋出一句:“梁老板,我知道你跟邱股长两口子关系好,也看出来你跟新来的张股长关系不错。咱俩打交道快半年了,我这人怎么样,你心里有数……”
“张叔,您这是说啥呢?”梁金涛一脸真诚地打断他,“我跟邱股长、张股长关系好,跟您关系也不差吧?要不是最近买卖不行,我能给您送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过来?”
他越是这样,老张心里越慌。
抓起柜台上的烟盒,抖出两支烟,一支递给梁金涛,一支自己叼在嘴里,划了好几根火柴才点着。
烟雾呛得他直咳嗽,好一会儿才又说道:“梁老板,你得相信我,我没给吴有成和杨栓娃出谋划策。他们的买卖是怎么做起来的,你回去多打听打听就明白了。”
话一出口,老张就想抽自己嘴巴——我他妈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他老脸涨得通红,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梁金涛。
梁金涛却像是没听出弦外之音,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还真诚:“张叔,您看您这话说的。就算是您给出的主意,我还能说您的不是?
不管谁收,最后不都得进县公司,送到医院和诊所去?不都是为社会主义医疗卫生事业做贡献吗?”
“嗯……话是这么说。”
老张彻底没词了,只能狠狠地吸着烟,烟屁股烫到手指才猛地扔掉。
等他回过神来时,梁金涛已经赶着骡车走了,车辙印在土路上歪歪扭扭,像是一条嘲笑他的尾巴。
梁金涛没直接回家,路过四金龙供销社时,把骡车拴在路边的老槐树上。
树影斑驳,刚好能遮住大半个车。
他先钻进商店,给媳妇赵秀芬买了些零嘴,这才绕到后面的院子去找老泰山赵泰宁说买车胎的事。
原本四十八军户乡供销社也卖车胎,北川湾乡供销社就挨着收购站,里面同样有卖车胎,可是八爸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闲话,说县供销社进的货价钱虽然低点,但质量没有隶属于铜都区供销社的四金龙乡供销社里面的货好。
老人的话要听。
要不然很容易吃大亏。
赵泰宁现如今处于半退休状态,哪怕每天不来单位点卯,新上任的主任也不会说他什么。
稍微有点良心的,哪里会挑一个为祖国和人民出生入死过的退伍老战士的不是呢?
赵泰宁正坐在树荫下修公家的麻袋,看见女婿进来,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金涛?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赵您有点事。”梁金涛走过去说明来意,“想给骡车换两副新胎,内外胎都要。
我八爸特意叮嘱让我来您这边买,其他地方的不要。”
赵泰宁一听,乐了:“我那个亲家眼光越来越好了!前天刚好进了一批车胎,要两副是吧,钱我出。”
老泰山也没有问女婿为什么要买两副,丢下手里的货,起身就往商店那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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