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了点,哼了一声,赶着牛车过了吊桥。
杨栓娃始终没敢回头,车轱辘“咕噜咕噜”地响,像是在替他难堪。
梁金涛等他们走远了,才赶着骡车上了桥。
黄河的风从桥下钻上来,带着水汽的凉意在脸上扑过,舒服得他差点叹气。
桥板“咯吱咯吱”地晃,像是谁在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他望着远处渐渐模糊的吴有成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等着吧,好戏还在后头呢。
骡车慢悠悠地往前走,大红骡子像是也松了口气,脚步轻快了些。
太阳光把梁金涛和骡车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枕木铺成的桥面上,随着桥身微微的晃动,时而被拉长,时而被缩短,像是一场即将拉开序幕的大戏。
下午四五点钟,黄河边的峡口村被一层蒸腾的热气笼罩着,村头的老槐树叶子蔫得打卷,蝉鸣声嘶力竭,像是要把这沉闷的暑气撕开一道口子。
远处的黄河滩涂泛着白光,清洌洌的河水缓缓流淌,岸边的芦苇荡被晒得焦黄,风一吹,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声抱怨这漫长的酷暑。
就在这时,一阵“吱呀吱呀”的牛车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村庄的宁静。
金天恩和韦小强赶着武家老爷子的牛车回来了,车轱辘碾过村道上的碎石子,发出颠簸的声响。
老牛耷拉着脑袋,舌头伸得老长,鼻孔里喷出的白气在闷热的空气中瞬间消散。
梁金涛和赵秀芬正坐在院门口的树荫下歇凉,见牛车回来,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秀芬挺着圆滚滚的大肚子,行动有些迟缓,她走到牛车旁,伸手摸了摸车上鼓鼓囊囊的麻袋,指尖触到里面整齐的条形干货,惊喜地睁大了眼睛:“老表兄,这咋这么多?”
六妈廖凤英也凑了过来,她手里还端着刚纳了一半的鞋底,笑着打趣道:“老金头,你这可是真不怕车轱辘压冒炮了啊!
还是听韦小强说我家金涛今天买新车胎回来了,故意使劲装呢?”
金天恩抹了把脸上的汗,汗珠顺着他脸颊的沟壑往下淌,在下巴上汇成水珠滴落下来。
他喘着气说道:“表叔妈,您可别取笑我了。得亏今天去的是牛车,如果是骡车的话,至少还得再跑两趟,就这,还有几袋子好货没装上呢。”
梁金涛看着车上堆得像小山似的麻袋,眼里闪过一丝欣慰,他微笑着问道:“差多少没拉回来呀?”
“剩得有三百来斤,都搁在我家库房里了。”
金天恩回答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却又难掩收获的喜悦。
一旁的韦小强早就累得不行,他动作夸张地打了个趔趄,一屁股瘫坐在院墙边的麦草堆上,麦草被他压得簌簌作响。
“两姨哥,一会儿你去跟六表叔说一声,就算是打手电筒,也赶紧把车胎给换上吧!”
他一边揉着酸胀的腿,一边抱怨道,“哎呀,都知道武家老太爷节省,我没想到这么节省,内胎好坏不知道,外胎缝缝补补的,补丁摞补丁,比我当年穿的裤衩子上面的补丁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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