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缴费窗口前排着长队,梁金涛让丈母娘陪着媳妇在长椅上歇着,自己攥着住院单往前挪。
轮到他时,敲了敲玻璃:“同志,我要个单间。”
里面的女收费员正对着小镜子涂口红,闻言抬眼打量他——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胡子拉碴的,像是没睡醒的样子。
她"嗤"地笑出声,涂着红指甲的手指点着价目表:“单间一天八块,押金就得交五十。
你一个种地的,住多人间就行,三个人住一间病房,一天才两块五。”
周围排队的人跟着哄笑,有人说“农民还想住单间”,有人讲“怕是不知道城里的行情”。
梁金涛因为媳妇即将生产,自己就要当父亲的兴奋劲,从脸上慢慢消失。
他一边从裤兜里讨钱,一边用不带一点情绪波动声音说道:“同志,钱我有的是,就要单间。”
收费员把口红往桌上一摔,嗓门陡然拔高:“有钱?你知道八块钱能买多少斤粮食不?够你们庄稼人吃好几天了!
别打肿脸充胖子,到时候交不起钱,还得我们费劲催。”
“我交得起。”
梁金涛把右手伸进缴费窗口。
手里抓着厚厚一沓最大面值的纸币。
足足超过了一千块!
这是他收药材倒腾废品挣来的血汗钱,为的就是在媳妇生孩子的时候让她尽量不要受罪,享受当初只有相当级别的国家干部才能住进去的单间病房。
收费员的眼睛直了直,却依旧嘴硬:“就算交得起也没用,单间早满了。”
“刚才我去三楼了,”梁金涛往前凑了凑,玻璃上的指纹蹭到他鼻尖,“我问过打扫卫生的护士了,她们都说302房和306房都空着。”
这时旁边突然有人搭话:“同志,给他安排吧,我认识这小伙子,是个实在人。”
梁金涛扭头一看,竟是四十八军户乡政府党政办邱主任,手里提着水果篮,想来是探望病人。
收费员显然认识邱主任,脸色缓和下来,不情不愿地开了单子:“302房,先交七天的钱。
一共需要预交费用二百元整。”
梁金涛麻溜地数出二百块,从收费窗口递了进去。
拿着缴费证明,快走几步追上邱主任:“邱主任,刚才多谢你了,要不是你帮忙说话,我媳妇想要住单间的愿望就实现不了了。”
邱主任和蔼地笑了笑说道:“时代变了,可是有些服务人员的意识还没有跟上时代的变化。
小梁啊,最近听很多老乡说你给他们开的收购价要比吴有成给的高好几分钱呢。
这几分钱听起来很少,可是日积月累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告别邱主任,找到丈母娘和赵秀芬,俩人一左一右扶着赵秀芬进302房时,秀芬妈还在念叨:“真要住这么贵的?要不咱还是换”
“妈,”梁金涛打断她,给媳妇铺好床,“秀芬遭这份罪,头回生孩子,咱不能再委屈她,钱没了可以再挣。”
赵秀芬拉着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人暖心。
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洒进来,在床单上投下跳动的光斑,像无数个跃动的希望。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