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多月前在酒桌上,梁金涛拍着胸脯保证五千斤金银花如数交货,可这穷乡僻壤的,哪像藏着大宗药材的样子?
“小刘,你在这儿看着车,我去问问路。”
张振铭整了整衣领,朝着巷子里走去。
土路上的浮尘没过脚踝,两旁的土坯房墙皮剥落,几只鸡在垃圾堆里刨食。
他接连问了两个蹲在墙根抽烟的老汉,对方都是朝巷尾努努嘴,那眼神像是看个外乡傻子。
踏上中街,朝着灯山楼跟前走了一段距离,他看见了一个老汉说的那座院子。
院墙好些地方是用胡基垒的,豁口处用石头砖块混合着胶泥堵着,院里的土坯房低矮,烟囱里冒着缕缕轻烟。
院门虚掩着,反倒是靠着院墙的厕所居然按着一扇门。
张振铭心里“咯噔”一下,这要是被骗了,怎么跟那些老关系交代?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院里突然传来女人的说笑声,以及婴儿的啼哭声。
紧接着,一个系着蓝布围裙的中年妇女掀开门帘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个豁口的粗瓷碗。
“你是?”
赵山花原本要去给鸡喂食,一瞥看见了站在院门口的陌生人,下意识把身子往厨房里面挪了挪。
张振铭赶紧上前推开院门,掏出工作证:“同志你好,我是北川湾收购站的,找梁金涛。”
“找金涛啊?”赵山花眼睛一亮,“他在我八爸家呢,我带你去。”她转身朝堂屋里喊,“六妈,我带客人去找金涛!”
屋里传来廖凤英的大嗓门:“让他赶紧把药材点数,别让领导等急了!”
赵山花出门前没忘了给鸡喂食,当着张振铭的面用那个豁口的粗瓷碗从袋子里挖出一些粗粝玉米面,撒在地上。
张振铭跟着赵山花往村子深处走,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又悬起来。
这梁金涛住得也太寒酸了,难不成真拿不出五千斤药材?
转过拐角,眼前突然开阔起来。
梁福朝家的院子比刚才那院大了两倍,院墙用石头砌得整整齐齐,院里晾着的金银花堆成小山,青石板上、屋檐下,到处都是摊开的药材,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
“金涛,来客了!”
赵山花朝正蹲在药材堆前的人影喊道。
梁金涛猛地回过头,手里还攥着根冰草绳。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脸上笑开了花:“张股长,可把你盼来了!”
张振铭站在院门口,蛤蟆镜差点滑掉——院子里晾着的金银花足有几十麻袋,几个老人正蹲在青石板上捆扎药材,动作麻利得很。
“这……这些都是?”
他往前走了两步,鼻尖萦绕着金银花的清香。
“五千斤,前天就凑齐了。”梁金涛拽过旁边一个大麻袋,解开绳结,“张股长你验验,都是二茬花,成色绝对过关。”
张振铭抓起一把金银花,花瓣厚实,绒毛清晰可见,确实是上等货。
他心里暗暗咋舌,这梁金涛果然是重然诺守信之人,办事真的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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