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秀芬身上打了个转——这姑娘穿的蓝布衫虽旧,却浆洗得发亮,人看着也清爽秀气。
“房子先不退,估计到中午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邱哥咋来这么早?”
赵秀芬突然有些害羞,拽了拽梁金涛的胳膊。
靠近门口的长条凳上,邱富海正坐着啃油条,自行车斜靠在旅店墙上,车把上挂着个保温桶,塑料盖缝里飘出豆浆的香气。
“可算出来了。”邱富海把最后半截油条塞进嘴里,抓起保温桶站起来,“再等会儿我就得上去敲门了——秀芬快坐,我专门去钟鼓楼那边买的豆腐脑,加了虾皮和香菜,你刚出月子,得吃点软和的。”
他把一个白瓷碗往桌上推,碗沿还沾着点红油,“豆浆是热的,我用棉垫裹着一路拎过来的。”
赵秀芬刚坐下,就见碗里的豆腐脑颤巍巍的,上面撒着嫩黄的虾皮、翠绿的香菜,还有半勺红亮亮的辣椒油。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温热的豆腐脑滑进喉咙,鲜得让她眼睛亮了亮——比家里的玉米糊糊香多了。
梁金涛坐在旁边喝豆浆,搪瓷杯碰着牙齿发出轻响。
这豆浆带着淡淡的豆香,没有后世那种甜腻的添加剂,油条也炸得外酥里软,咬一口能掉渣。
可他没吃几口就放下了,饱了。
谁让他这个当父亲的,跟自己才一个多月的儿子抢正餐呢。
换做在家里的话,梁金涛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出门在外,不帮着媳妇减轻负担,她难受不说,还非常容易湿身。
目光落在赵秀芬碗里——她出月子后胃口一直浅,能多吃点比什么都强。
“邱哥,给我姐检查的医院远不?”
他擦了擦嘴角问道,余光瞥见赵秀芬正把碗里的油条撕成小块泡在豆腐脑里,吃得很慢,却没停过。
“不远,过了钟鼓楼拐个弯就到。”邱富海把保温桶盖好,“远也不怕,满大街都是‘出租车’。”
他朝门外努了努嘴。
梁金涛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
晨光里的巷口停着三辆三蹦子,蓝色的篷子上印着“祖厉县出租”几个红字,车斗里铺着花布垫,司机正坐在驾驶座上抽旱烟。
这“出租车”看着简陋,却比自行车稳当,赵秀芬走多了脚疼,坐这个正好。
“这玩意儿得多少钱?”
他问道,心里盘算着吃过早饭,让赵秀芬坐三蹦子去医院。
“起步两毛,到医院顶多四毛。”邱富海拍了拍他的肩膀,“童叟无欺,哪怕县太爷上车也是这个价。”
说完跨上自行车,回家接林沛夏,蹬出几米后刹车回头喊了一嗓子:“你们慢慢走,到了医院在收费大厅等着就行。”
他蹬着车子拐进巷口时,车铃“叮铃”响了两声,像是在跟他们道别。
梁金涛转身跟老板娘说:“大姐,我们中午十二点前回来退房,东西先放屋里。”
老板娘挥挥手,打着哈欠说道:“放着吧,丢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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