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了。
梁金涛则带着赵秀芬去了祖厉县城最繁华的商场。
分开之际,邱富海告诉梁金涛,中午就在“红光宾馆”旁边的饭馆吃饭,吃完饭了北川湾乡的车路过把他俩捎上。
县城的主街比峡口村的土路宽出三倍有余。
青灰色的水泥路面被晒得发烫,路边的白杨树投下斑驳的荫凉。
行人大多穿着的确良衬衫或蓝涤卡褂子,自行车铃声“叮铃”不断。
车后座偶尔驮着竹筐,里面装着刚从菜市场买的青菜,露水把筐沿打湿了一片。
偶尔有几辆绿色的吉普车驶过,全都不紧不慢地压着马路中间的双实线——这年代的县城还没那么多交通规矩,司机大概觉得“路宽人少,怎么方便怎么开”。
梁金涛牵着赵秀芬的手走在人行道上。
看着一辆小轿车几乎擦着路边的电线杆驶过,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要是搁前世,一百本驾驶证的分都不够扣。
可他转眼又看见几个大妈拎着菜篮子走在马路中间,自行车更是在车流里钻来钻去,顿时明白了——机动车能有“中间一窄条”的路走,已经算不错了。
“媳妇,到了,这就是昨天邱哥说的那个商场。”
梁金涛指着前方的红砖楼对赵秀芬说道。
楼顶的“祖厉县国营百货大楼”几个红漆字虽有些褪色,却依旧醒目。
门口的台阶上摆着两个大花盆,月季开得正盛,几个穿喇叭裤的年轻人靠在门框上抽烟,裤腿宽得能扫地,却自以为很时髦。
赵秀芬刚踏上台阶就被玻璃柜台里的商品晃花了眼。
左边的柜台摆着花花绿绿的的确良布料,右边的货架上摞着雪花膏和蛤蜊油,空气中飘着胭脂和肥皂混合的香气。
一个穿连衣裙的售货员正趴在柜台上打毛衣,见他们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买条裙子?”
梁金涛指着挂在衣架上的蓝底碎花裙,那裙子长度到膝盖,在这年代算很时髦了。
赵秀芬赶紧往他身后躲了躲,脸一下子红了:“腿肚子都在外面露着,咋往出穿?让村里的老嫂子们看见了,得说闲话。”
“你看人家。”
梁金涛朝门口努了努嘴。
几个城里姑娘正说说笑笑地走进来,穿的裙子更短,露出的小腿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她们不都这么穿?”赵秀芬偷偷瞥了一眼,赶紧低下头:“我可不敢。”
正说着,一个穿着齐膝群的姑娘从身边走过,裙摆随着脚步散开,露出膝盖以上的大腿。
梁金涛眼睛一亮:“媳妇儿你快看,这个露得更多——”
话没说完就被赵秀芬掐了一把。
“你个流氓!”
她气鼓鼓地转身要走,却被梁金涛拉住了。
“要不买条喇叭裤?”他指着旁边挂着的深蓝色喇叭裤,裤脚宽得能罩住鞋面,“现在城里年轻人都穿这个。”
赵秀芬看着一个穿喇叭裤的小伙子从身边走过,裤脚扫过地面带起一串灰尘,忍不住皱起眉:“穿这裤子回村,怕是能当扫帚用,能扫一路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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