缸,往里面倒了勺红糖,“你刚出月子就往外跑,就不怕落下病根?”
梁金涛赶紧说道:“妈,是我要带秀芬去的,她说想给鹏云买升学宴的糖块。”
他知道丈母娘这么说都是因为心疼小外孙,故意把话题往礼物上引。
秀芬妈嘴角却绷得更紧:“你说你们,刚赚俩钱就乱花,还不如给小五九买两袋奶粉。”
赵鹏云突然插话说:“妈,我姐跟我姐夫从县城回来,好心来看你,你就别埋怨他们了。”
秀芬妈这才缓和了脸色,让儿子去厨房取吃的东西:“我不是怪你们,就是心疼孩子——昨晚上我还梦见小五九哭呢。”
她对赵秀芬说道,“你爸去上班了,回来就迟了,你们坐会儿就赶紧回,别让孩子等急了。”
赵秀芬咬着弟弟拿来的甜馍馍,突然想起小五九皱着眉头吃奶的样子,心里像被猫抓了似的。
秀芬妈要去菜园子里摘菜
“妈,我帮你。”赵秀芬起身要往外走,被秀芬妈按住:“你俩安稳坐着吧,我让鹏云去借自行车,你们吃完就走。”
赵鹏云瞅了一眼姐夫,就往外跑,没过多久就推着辆二八大杠回来,车把上还缠着胶布——是借邻居家的,车座上的漆掉了一大块,却擦得干干净净。
“姐夫,这车能载人。”
他把车支在院里,又找了根绳子,把网袋、菜等物全部绑在自行车的三角梁上。
秀芬妈从炕柜里翻出个布包,往里面塞了十几个土鸡蛋:“你们来的突然,家里再没啥好东西了。”
梁金涛推着自行车出门时,秀芬妈还在后面叮嘱:“路上慢着点,过吊桥的时候下来推,别让秀芬颠着。”
赵秀芬回头挥挥手,看见母亲站在院门口,手搭在额头上望着他们,像小时候送她去学堂时那样。
自行车在土路上慢慢前行,赵秀芬坐在后座,怀里抱着装鸡蛋的布包。
梁金涛的后背宽宽的,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汗味混着麦乳精的甜香。
“你说妈会不会偷偷哭了?”她突然问,声音有点发颤。
“肯定会。”梁金涛蹬着车,过了吊桥就是峡口村的地界,“等小五九满月,咱接她去住几天。”
他突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块水果糖,“给,县城买的,橘子味的。”
赵秀芬含着糖,甜味在舌尖化开。
远处的峡口村炊烟袅袅,能看见自家院门口的老槐树了。
她仿佛已经听见小五九的哭声,看见六妈抱着孩子在门口张望——这世上最让人牵挂的,从来不是县城的花布和皮鞋,而是家里那声软软的“妈”。
自行车驶过麻家巷时,韦小强赶着骡车过来,见了他们就喊:“哥!嫂子!小五九刚醒,正找妈呢!”
赵秀芬从后座跳下来,差点崴了脚,红皮鞋踩在土路上,沾了点泥,却比在县城的玻璃柜台前更亮眼。
梁金涛看着她拎着布包往家跑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双红皮鞋买对了——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不是给别人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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