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得像座小山;还有凉拌猪耳、炒鸡蛋、腌白菜,最边上摆着一大盆玉米糊糊,上面漂着层荤油——那是特意从供销社割的猪油。
梁金涛拎出一坛酒,是上周去县药酒厂拿回来的,虽然没有添加枸杞、肉苁蓉等物,但刚开封就飘出粮食香。
“先尝尝这羊肉。”梁金涛给大伯夹了块肉,“前几天从北滩乡收药材,见着有卖羯羊的,就买了半只。”
梁福海咬了口丸子,酥得掉渣,含糊着说:“又乱花钱。”
话没说完,又夹了一个——这丸子掺了鸡蛋和葱花,比家里平时吃的实在多了。
酒过三巡,梁金涛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今天请大伙来,是有件事想商量。我想盖房子,盖座一砖到顶的。”
“啥?”六爸梁福圭手里的酒杯顿了顿,酒洒在炕桌上,“一砖到顶?咱村还没谁家盖过全砖房呢。
听杨栓娃说,他当初盖那七间房子,可花了不少钱。”八爸梁福朝也跟着点头:“盖房可不是小事,得多少砖多少料?”
梁丰年放下筷子,看着梁金涛:“你收药材才刚起步,手里的钱该留着周转。盖房不急,先把日子过稳当。”
“大伯放心,钱够。”梁金涛笑了笑,没提具体数目,“我想在现在的院子盖,地基扎实。
关键是格局——盖成套房,一层的,但是房间多,我粗略算了一下,至少得有六个睡人的房间。”他拿起筷子在桌上划,“最东头留两间卧室,给六爸六妈;西头也留两间,给八爸。
中间是大客厅,至少要能摆下两张八仙桌,平时吃饭说话都在这儿。
靠后修个活动室,冬天能在屋里晒暖、打牌;厨房跟正房连着,砌个大灶台,再盘个土炕。
对了,还得弄几个卫生间,住进去以后像县城的楼房那样,不用大冷天跑院子里的茅房。”
这话一出,屋里突然静了。
六爸梁福圭捏着烟袋的手停在半空,六妈刚要往灶房走,闻言也顿住了,围裙上的面粉沾在衣角,浑然不觉。
八爸梁福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看见他眼角慢慢红了。
他们两家没儿没女,这些年全靠侄子们照拂,从没敢想过“养老”能被这么正经地摆在桌面上。
六妈偷偷抹了把眼睛,指尖沾着的面粉蹭在眼角,像落了层霜。
“金涛……”六爸的声音有点颤,“你这孩子,咋想起这个?我们俩还能动,不用……”
“六爸这话就见外了。”梁金涛打断他,给六爸的酒杯添满酒,“小时候我偷了生产队的包谷,是六爸替我认的错;八爸总把供销社扯的花布给秀芬留着。
远的再不说,就说自从我的收购站开起来之后,你们给我帮了多少忙?
六爸您的骡车由着我的性子使唤,六妈只要有空闲总会过来照顾、伺候秀芬和孩子。
八爸您的那两个院子,早就变成我的库房和收购站了,您不但出力,还出地方。
现在我能挣点钱了,盖座房让自己的亲人住得舒坦,不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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