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这不是想给他们个惊喜嘛。”梁金涛笑着捏了捏她的手,“明天你跟大嫂去供销社扯些布,给几位老人都做一套新衣服——等到新房子开工的那天让他们穿上。”
晚风带着包谷的清香吹过来,赵秀芬靠在他肩上,能听见远处传来的牛叫声。
她知道,这座还没动工的砖房,不只是砖和泥堆起来的,里面装着的是一家人的牵挂。
是长辈对晚辈的疼惜,是晚辈对长辈的念想,是从苦日子里熬出来的甜,是往后一大家人要挤在一起,慢慢过的、暖烘烘的岁月。
月光已经爬上墙头。
梁金涛仿佛看见青砖垒起的墙,看见六爸在活动室里抽旱烟,八爸在厨房帮着烧火,父亲坐在客厅的太师椅上,逗着怀里的小五九。
“走吧,回家。”他牵着赵秀芬的手往院里走,“明天一早,我就去乡政府说盖房的事。”
秋夜的风里,包谷叶沙沙作响,像在应和他的话。
这日子,就像田埂上那些饱满的颗粒,只要肯用心照料,总会结出沉甸甸的果实。
赵鹏云提着从姐夫家拿回来的一网兜苹果梨子,刚推开家门,就看见母亲在院里翻晒干辣椒。
竹筛里的辣椒红得发亮,被秋阳晒出淡淡的焦香。
“妈,我从姐夫家回来了!”他几步窜到母亲跟前,“姐夫要盖房呢,一砖到顶的套房,连几位老人的房间都留好了,还带厨房和卫生间,说跟城里的楼房一样!”
秀芬妈直起身,围裙上沾着辣椒籽:“盖房?那得多少料子?你姐夫收药材才刚顺溜些……”
话音未落,就见赵泰宁推着自行车下班回来了,车把上挂着个帆布包,里面是刚盘点完的账本。
“爸!”赵鹏云迎上去,把盖房的事又说了一遍。
并且着重强调说姐夫要走正规程序。
赵泰宁把自行车支在老槐树下,帆布包往门房的木桌上一放。
“金涛这孩子,做事向来有谱。”赵泰宁解开领口的风纪扣,从抽屉里摸出个铁盒,里面装着他攒的茶叶,“盖房得先批地基,四十八军户乡土管所的老郑,跟我算是战友,当年在师部大礼堂散伙饭上,他还跟我借过两块钱买烟。”
秀芬妈端来晾好的茶水:“你想找他问问政策?”
“嗯。”赵泰宁捏了捏茶叶,“自从金涛在鹏云的升学宴上给我提了一嘴他要盖房子的事,我就留心打听着了。
现如今农村盖房表面看起来没啥讲究,谁想盖就盖,可是政策上的事,谁也说不定。
老郑复原后一直在祖厉县土地局上班,这里面的门道他门清。”
明早我先去单位请假,然后去一趟峡口村,叫上金涛,我带他去见老郑。
明早别忘了提醒我,把前阵子攒的那斤茉莉花茶带上,老郑就好这口。”
秀芬妈跟赵鹏云同时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晚上睡觉前。
秀芬妈看着丈夫翻出压在账本下的退伍证,证上的照片边角都磨卷了。
突然笑了,“你这老东西,平时给供销社盘货都算到分厘,为了闺女女婿,倒啥都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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