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漫开。
“涛哥,刚六表叔爸来问了两回。”韦小强擦着汗,指了指墙角的竹筐,“他带了些新摘的软梨子,放你桌洞里了。”
梁金涛刚走到桌前,就见六爸梁福圭和八爸梁福朝从里屋出来,两人手里都攥着烟袋,见他进来,脚步顿了顿。
“金涛,歇会儿不?”六爸往石凳上坐,烟袋在鞋底磕了磕,“你老丈人走了?今早看他往乡政府去,是为你盖房的事?”
八爸也跟着坐下,指尖捻着刚挑拣好的柴胡,“老赵是实在人,为你跑前跑后的。”
梁金涛从桌洞里摸出梨子,递了两个过去:“嗯,我老丈人带我去见了土管所的郑家表叔,手续的事顺当了。”
他咬了口梨子,清甜的汁水漫开,才慢慢说,“就是……跟我三爸通了电话,电话里他勉强同意盖房,却提了些条件。”
六爸梁福圭的烟袋停在嘴边:“你三爸在香江住久了,许是讲究多了。”
八爸叹了口气:“他也是,自家人盖房,哪用算那么清。”
两人都没提“为啥不跟我们商量”,在他们心里,金涛肯惦记着给他们留房间,就比啥都强。
梁金涛把三爸要留房、分租金的事说了。
话音刚落,六爸就“呸”了一声:“当老板了就忘了本?老宅子是梁家的根,他凭啥提条件?
当年他走时,还是我们老哥几个给凑的路费!”
八爸拉了拉他的胳膊:“别上火,金涛心里有数。”
“我倒是不愁三爸的条件。”梁金涛望着院里晒着的药材,“就是老宅子那边,怕是不好办。
三爸既这么说,我再硬盖,怕是惹他更不痛快。”
这话刚出口,六爸突然拍了拍大腿:“怕啥!去我那院子盖!我那院子虽小,却在村中心,离收购站近。
拆了盖套房,我跟你六妈住哪都成!”
八爸立刻摇头:“你那院子才三分地,盖套房转不开身。
在我这盖!
我两个呢,一个就两间木头棚子,这个院子你们也看到了,我现在住的四间土坯房本就该翻新了,拆了正好盖新的。
我一个人守着这么大的院子,要不是金涛把收购站放在这里,我一个人住着空的很。”
说完这些理由之后,又对六哥梁福圭说道:“你那房子去年才糊了泥,拆了可惜!”
六爸瞪了他一眼,“有啥可惜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早该拆了,正好趁这机会盖新的,一举两得!”
“你那院子挨着猪圈,夏天味大!”八爸也不让步,“我那院子后头有井,盖房取水方便,厨房离井近,秀芬做饭也省力。”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得面红耳赤。
梁金涛看着他们——六爸的褂子袖口磨破了边,八爸的鞋帮沾着药材的泥渍,却都在为他的房操心。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又酸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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