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金涛接过,指尖触到干燥的药材,心里踏实得很。
夕阳西下时,收购站的药材已经装袋摞好。
梁金涛叫上八爸去家里吃饭的时候,看见自家的烟囱冒出了烟,袅袅地飘向天空,像根看不见的线,把他和这院子、这村子,紧紧拴在了一起。
他知道,等新房盖起来,老父亲跟八爸六爸坐在客厅里晒太阳,六妈和秀芬抱着孩子在院里玩,这日子定会像这九月的秋阳,暖烘烘、亮堂堂的。
九月底的秋阳把峡口村晒得暖洋洋的。
院子里的老榆树落了满地金黄的叶子,风一吹就打着旋儿滚到墙角。
梁金涛把儿子哄睡着,跟秀芬说了一声,准备去收购站。
才出远门,就看见土路上来了两辆自行车,车后座的帆布包上印着“土地所”三个蓝字。
车铃声“叮铃铃”地穿过巷道,在眼前停下了。?
“是梁金涛家不?”
稍年长的男人从车上下来,深蓝色的干部服袖口卷着,露出晒得黝黑的胳膊。
他身后跟着个年轻小伙,手里攥着牛皮笔记本,笔尖还沾着点蓝墨水。?
梁金涛赶紧迎上去:“是我,两位同志快进屋坐。”
他往院子里让,眼角瞥见秀芬用小杯子裹着熟睡的小五九从堂屋里出来了。
“哦,娃娃才睡着啊。就在院子里说吧。”
稍年长的男人示意赵秀芬把孩子抱进屋,说道。
年轻小伙站在稍年长的男人旁边,翻开笔记本就问:“房子是在这个房场复起吗?”
他的声音带着刚参加工作的生硬,目光在梁金涛家的土坯房上扫了一圈,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里面的黄土。?
“不是,是另一个院子。”
梁金涛递过哈德门烟,烟盒在阳光下泛着红光。
年轻小伙往后退了半步:“不会抽。”
他笔尖顿在纸上,问道“那个房子也是你的名儿?”?
“是我八爸的。
距离我这也不太远,一会儿我领你们过去。”
梁金涛给解释道。
“那可不行。”年轻小伙皱起眉,笔记本上的字迹歪了一下,“按规定,得是本人名下的宅基地才能翻新。”?
“小周,你听我说。”
稍年长的孙姓干部突然开口。
他接过梁金涛递的烟,指尖在烟盒上敲了敲,“以他八爸的名义申请,不就行了?
先去看看房子。”
他朝梁金涛笑了笑,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路上的尘土。?
三人出了院门。
土管所的两位干部推着自行车,梁金涛走在姓孙的干部旁边,介绍着村子里的情况。
远远的就看见八爸梁福朝正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
梁金涛挠了挠头发,朝看过来的八爸扬了扬下巴。
八爸梁福朝赶紧咳嗽两声,把烟袋往身后藏了藏,破棉袄的袖子磨出了毛边
那是他听六嫂的叮嘱特意穿上的,说这样显得更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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