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不用了。”孙干部朝年轻小伙使了个眼色,“我们路过村委会,让你二哥顺便补了就行。”
他走到院门口突然停住,回头看了眼菜园里的六妈,“你这萝卜确实该浇水了,盖房时别忘了在院里打口井。”?
六妈停下手里拔草的动作,抬头看着孙干部问道:“那领导,我问问啊,在自己院子里打井需要你们给批条子吗?”
“那倒不需要。”
孙干部笑说道。
“那就好。到时候我一定让金涛记着这件事。”
六妈说完话,低下头继续拔萝卜地里的杂草了。
从梁金涛八爸家出来,小周推着自行车慢慢地走,还在发愣,孙干部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走了。”
小伙子这才反应过来,跨上车时还在嘀咕:“孙叔,这合规程吗?”?
“啥规程?”孙干部蹬着车往村委会方向走,“等你像老郑那样在土管所待十年,就知道规程是啥了。”
风把他的话吹得断断续续,小周愣在原地,车把晃了晃——他总觉得自己在学校学的那些条例,到了乡下全不管用了。?
看着自行车消失在巷道尽头,三位老人突然松了口气。
八爸把破棉袄往地上一摔,笑骂道:“你小子让我穿这破袄,秋老虎这么毒,后背都湿透了!”
他摸了摸腰,“早上还偷偷往里面塞了麦秸,硌得慌。”?
梁金涛递过毛巾:“八爸,这不是为了装得像点嘛。”
他看着八爸发红的后颈,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啥像点?”八爸瞪他,“为啥不让你六爸穿?”?
“新房子盖在你院子里,你是主角。”六爸蹲在萝卜地里笑,手里还攥着半截萝卜缨,“再说我这新布鞋,哪能像他那样蹲在地上抽旱烟。”?
八爸突然望向自己的房子,土坯墙在太阳光下泛着暖黄,房檐下还挂着新编的玉米串。
“这房子真要扒了?”他声音有点发颤,手指在墙皮上蹭了蹭——这是他住了三快六十年的地方,墙根的砖缝里还嵌着他年轻时刻的名字。?
“乡土管所的这一关算是过了,可是手续还得县里批。”梁金涛突然想到了什么,“得让郑所长多费心。”
他抓起帆布包转身就往院外走。?
“你干啥去?”六爸在后面喊,萝卜缨子从手里掉下来。?
“找我老丈人!”梁金涛的声音被秋风卷着,飘过一人多高的院墙,“六妈,你一会儿过去给秀芬说一声,我很快就回来了。”?
八爸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口,突然捡起地上的破棉袄,往肩上一搭:“我去烧壶茶,等他回来喝。”
六爸跟在后面,突然笑了:“你这老东西,刚还骂人家,现在又心疼上了。”?
两人的影子被太阳光拉得老长,像两根并排的电线杆。
菜园里的红萝卜缨子在风里摇晃,虽然长得瘦小,却透着股不肯服输的劲儿——就像这院里的老人,就像奔波在路上的梁金涛,日子再难,也总能找出盼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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