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杨栓娃把酒往胳肢窝里一夹,抬脚就往外走。?
“你干啥去?”吴有成抓起茶杯就追,茶水晃出来溅在袖口上。
他误以为杨栓娃要去乡政府找苟奇志说收购站的事。
杨栓娃没有回头地淡淡说道:“还能干啥去?上梁金涛家……”
王二狗刚提着水壶进门,见他要走,赶紧往旁边躲,水壶底在地上磕出闷响:“杨老板,有这酒还不如咱仨喝了,上梁金涛家干啥?自讨没趣。”?
杨栓娃斜眼瞥了他一下,嘴角撇出个冷笑:“你懂个啥?我是峡口村的人,又跟他做同行,他盖房我不去露个面,外人该说我小肚鸡肠了。”
他顿了顿,手指在酒瓶上捏得发白,“再说,我倒要看看他那新房地基打得牢不牢。”?
王二狗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挠了挠头:“吴老板,他这是真去道贺?”
吴有成没说话,眼睛盯着桌上的账本子,突然拍了下大腿:“去,把咱掺了土大黄的药材拿一把来。”
王二狗赶紧跑到后院,从墙角的麻袋里抓了把药材——土黄色的根须缠在一起,不细看确实难辨。
吴有成捏着药材凑到窗跟前,阳光透过指缝照进来,他眯着眼瞅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这玩意儿跟真的没啥两样。”?
他起身往院里走,王二狗赶紧端着茶杯跟上。
院角堆着两堆药材,一堆是纯柴胡,一堆掺了土大黄,远远看着都是褐黄色的根须。
吴有成从两堆里各抽出一捆,解开麻绳混在一起,土黄色的根须纠缠着,像团乱麻。?
“二狗,你辨药材的本事比我强,来看看。”
吴有成往王二狗面前一递。
王二狗弯腰盯着看了半晌,手指扒拉着根须翻来覆去地瞅,末了直起身,很肯定地摇头:“就是没区别!颜色、纹路都一样。”?
吴有成突然无声地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晒干的橘子皮。
他望着峡口村的方向——那里隐约能看见扬起的尘土,是梁金涛家拆房的动静。
“我算是看明白了。”他把混合的药材往麻袋里一扔,拍了拍手,“梁金涛能盖房,我也能,二狗以后你也能盖。”?
王二狗听明白了,又没有听太明白,试探地问道:“您的意思,咱把量加大一些?”
吴有成瞥了他一眼,嘴角勾着阴笑:“掺得巧,就不算掺假。”
他往屋里走,脚步轻快了不少,“去把那几麻袋土大黄搬出来,咱也学梁金涛,往周边村子跑一趟。”?
阳光越过院墙,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王二狗拎着药材往屋里走,听见吴有成在屋里拨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
他突然觉得这十月的风有点冷,裹紧了衣襟——他总觉得这事不太对,可看着吴有成笃定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最近两次去北川湾乡收购站交药材,掺杂土大黄的数量已经要比最开始的时候多了一倍都不止。
远处传来隐约的鞭炮声,是梁金涛家拆房的动静,王二狗的脚步顿了顿,终究还是跟着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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