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你看这土,早晨凉,好挖。”
他的手在衣角上蹭了蹭,想把铁锨拿回来,却被梁金涛按住。?
梁福圭直起腰,捶了捶后背,铁锨往地上一拄:“金涛,你别管。我跟你八爸合计了,多几个人手,能早两天把地基打完。
你八爸说,霜降前不把水泥浇上,来年开春容易裂。”
他的裤脚沾着泥,鞋底子都湿透了,却笑得很精神。?
梁福朝没说话,只是把铁锨往土里插得更深,手腕用力一撬,一大块土翻了上来。
他的破棉袄敞开着,里面的单褂子湿得能拧出水,红布条在枝头被风吹得“哗啦”响,像在替他说话。?
“你们挖了多久?”
梁金涛的声音有点发颤,看着地基沟里已经挖好的大半截,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
这时候,院里的帐篷拉链“刺啦”一响,霍队长打着哈欠钻出来,左右眼角各挂着一坨眼屎。
“咋这么早?我还以为闹了一晚上老鼠呢。”他揉着眼睛走到沟边,看清里面的人,突然愣住了,“原来是你们老哥仨!这么大岁数了一宿没睡啊!!”?
慌的六爸梁福圭和八爸梁福朝忙朝霍队长使眼色,让他别说破。
“啥半夜?刚挖没多会儿。”
梁福海嘴硬,却被额头上的汗出卖。
后颈的头发都粘在脖子上,分明是忙活了许久。
霍队长蹲下身,摸了摸沟底的土:“这土挖得匀,比我们匠人挖得都规整。”
他朝梁金涛竖了竖大拇指,“你这三位老子,如果再年轻各二十来岁,绝对能顶半个施工队。”?
梁金涛的鼻子一酸,别过头去。
他知道爸和六爸八爸的性子——一辈子闲不住,总想着给儿女搭把手。
刚开始收药材的时候,老父亲偷偷把攒了多年的养老钱塞给他,说“钱没了能再挣,机会错过了就没了”。?
“快上来歇歇!”
赵秀芬提着热水壶来了,壶身上还冒着热气。
她看见沟里的三位老人,眼圈一下子红了,赶紧把水壶递过去,“先擦擦脸,我熬了小米粥,回去趁热喝。”?
梁福朝从沟里爬上来,接过毛巾在脸上抹了一把,水顺着下巴滴在胸前,单褂子湿得更厉害了。
“秀芬来了?”他的声音有点哑,却努力挤出个笑,“你看这地基,再有两天就能挖完。”?
赵秀芬给三位老人各倒了碗热水,看着他们冻得发红的手,心里不是滋味:“八爸,你们这是何苦?累坏了身子可咋办?”
梁福圭接过碗,双手捧着暖手:“傻丫头,我们这把老骨头,多活动活动才结实。你六妈总说我懒得不动弹,这下她没话说了。”?
霍队长走到梁金涛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现在算是想明白了,你为什么要把房子盖得这么大。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你梁老板的家里可不止一个宝贝啊!!”?
太阳慢慢爬上山头,把杏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梁金涛扶着三位老人往家走,老父亲的脚步有点晃,六爸总往地基沟里瞟,八爸的手还攥着铁锨柄不肯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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