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统货。弄虚作假,你们胆子不小。”
他往前探了探身,“是在这说清楚,还是回县局?”
“回局里干什么?我们没掺假!”
吴有成梗着脖子,却不敢看公安的眼睛。
他昨晚还跟杨栓娃说“掺点土大黄看不出来”,现在看着桌上的药材,心里像揣了只兔子。
年轻的公安在旁边敲边鼓:“好在县公司发现得早,没流入药铺。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政策你们该懂。”
他习惯性地往身后指——按规矩该指着墙上的标语,可这小派出所的墙上只有糊墙的旧报纸,只好改口,“别等我们动真格的。”
“同志,我有话说。”
梁金涛突然举手,声音很稳。
他刚才一直没说话,盯着那几捆药材看——捆药材的麻线发灰,上面还沾着点黄土,是杨栓娃他们那边的。
“说。”
年长的公安坐直了身子,心里有点意外——这年轻人看着老实,倒比那两个慌慌张张的镇定。
梁金涛从棉袄内兜里掏出个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团,展开来是张供销社的收据,边角都磨毛了。
“我捆药材用的是四金龙乡供销社买的红尼龙绳,这是收据,上面有日期。”
他指着收据上的“红尼龙绳一卷,单价12元”,“我媳妇管账严,让售货员开的,说要对账。
另外,我老丈人在四金龙乡供销社上班,从那里买能比别的供销社便宜一点。”
“我能作证!”
张振铭突然插话,像是终于找到了表现的机会。
“我第一次跟邱股长来收购站,就看见梁金涛在仓库门口捆药材,用的就是红尼龙绳,不是麻线。”
他看向老张,“当时老张也在,我还跟说这个小伙子分等分得细。”
老张愣了愣,赶紧点头:“对!红绳子,挺显眼的。他说怕分等不过关,在收购站捆,有问题能当场问我。”
他现在巴不得把自己摘干净,能攀扯别人的机会绝不放过。
吴有成急了,“腾”地站起来:“他买了绳子未必用!农村谁家没有麻线?”
他的声音都变调了,却被年轻的公安喝住:“坐下!没问你。”
年长的公安拿起一捆药材,对着光看了看:“这么说,你们用的是麻线?”
他的目光在吴有成和杨栓娃脸上转了转,像在掂量什么。
俩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乱。
“我……我用了点冰草捆。”
杨栓娃结结巴巴地说,他想起自己前几天用冰草捆过药材,就为了省一点成本。
“冰草?”年长的公安突然从桌下拽出一捆药材,“是这个吗?”
那捆药材用枯黄的冰草捆着,草叶上还沾着点土——正是杨栓娃村外河滩上的沙质土。
杨栓娃“妈呀”一声,差点从凳子上栽下去。
吴有成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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