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着:“我听说杨栓娃和吴有成没回来,是不是他们犯了事,把你牵连了?”
梁金涛往四周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把派出所里的事说了。
从老姚拿出掺假的黄芪,到张振铭和邱富海甩锅,再到吴有成和杨栓娃被带走,说得清清楚楚。
末了,他才提到自己早就留了心眼:“我收的药材都用红尼龙绳捆,还让供销社开了收据,就是怕有人耍花样。
再说,我这半年往收购站送的都是三等货,账本上写得明明白白,掺假的一等货根本不是我的。”
梁福海听完,长长舒了口气,从怀里掏出旱烟袋,却忘了装烟丝:“还好你心思细。
我就说嘛,咱梁家的人,不干那亏心事。”
他的手有点抖,显然刚才没少担心。
其实这样难怪,梁金涛用土大黄引吴有成、杨栓娃上钩这件事,自始至终只有六爸和八爸知道,并且权利配合,老父亲反而不知情。
六爸心知肚明,却故作生气地往石桌上捶了一拳:“吴有成那小子就不是个好东西!
前阵子见他收了不少土大黄,我就觉得不对劲。做生意哪能这么干?净想些歪门邪道。”
八爸一直没说话,这会儿突然开口,声音有点沉:“我跟你三爷当年拉房木,大冬天在雪地里走了十多里,脚都冻裂了,也没敢偷工减料。
那时候人常说,‘盖房要实心,做人要实在’,这话到啥时候都没错。”
他抬头看了看枝头的红布条,那是八妈走丢后,他每年系上去的,“你八妈常说,人在做,天在看,糊弄别人,就是糊弄自己。”
“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数。”梁金涛给三位老人各递了根烟,往自己嘴里也塞了一根,但没有点着,“我收药材凭的是信誉,乡亲们愿意把货卖给我,就是信我不压价、不掺假。
这次吴有成他们栽了,正好让大伙看看,投机取巧的路走不远。”
正说着,就见韦小强跑过来,手里攥着个烟盒,跑得气喘吁吁:“哥,那几个闲汉还在村口说你坏话,我听见他们说……说你这房子盖不起来。”
梁金涛笑了,朝地基沟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让他们说去。你看霍队长他们,这不正卸砖呢?
明天一早就浇筑地基,等房子盖起来,他们自然就闭嘴了。”
八爸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干活去。让他们看看,咱梁家的房子,不仅要盖起来,还要盖得结结实实,能住一辈子。”
他往工地走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些,后背挺得笔直。
梁金涛看着三位老人的背影,突然觉得刚才那几个闲汉的议论根本不值一提。
这世上总有人见不得别人好,总爱说些酸话,可日子是自己过的,只要走得正、行得端,就不怕影子斜。
“走,咱也去干活。”他把孩子递给赵秀芬,挽了挽袖子往地基沟走去。
霍队长正指挥着卸砖,见他过来,笑着喊:“就等你了!这地基浇筑的事,还得你拿主意。”
梁金涛笑着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走进人群。
远处的闲汉还在嘀咕,可这会儿听在他耳朵里,已经像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轻飘飘的,没留下一点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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