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河乡药酒厂的办公室里。
铁炉里的煤块正“噼啪”地燃着,火星子偶尔从炉口窜出来,落在青砖地上,很快就灭了。
梁金涛坐在掉漆的木椅上,看着李建国在合同上圈划——关于酒厂工人安置的条款。
李建国改了三次,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响。
“梁老板,这二十三个工人都是老伙计,跟着厂子干了快十年,你要是承包,得给他们口饭吃。”李建国放下笔,指节在合同上敲了敲,“工资不用太高,能顾上温饱就行。”
梁金涛还没应声,就见酒厂副厂长——一个穿着灰夹克的矮个男人,指挥着两个年轻工人搬来个纸箱。
纸箱边角已经磨破,露出里面深绿色的酒瓶,标签上“枸杞苁蓉酒”五个字印得倒还算鲜亮。
“张局,赵师傅,尝尝咱新酿的酒。”
副厂长脸上堆着笑,手里的开瓶器“啵”地撬开瓶塞,一股淡淡的酒香混着药味飘出来,却总觉得少了点醇厚。
郑叔作为在场官阶最高的人,自然被推到了前面。
副厂长给两个粗瓷碗各倒了七八分满,酒液在碗里轻轻晃,泛着浅黄的光。
“张局您先品,这酒是咱用今年新收的枸杞泡的,比去年的醇。”
副厂长微弓着腰,眼里的期待明晃晃的。
郑叔端起酒碗,指尖在冰凉的碗沿上碰了碰,先抿了一小口。
酒液滑过喉咙时,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不对。
上次别人送他的那瓶,入口有股黄芪的回甘,这瓶却带着点涩,像掺了水。
他没作声,又喝了第二口,这次含在舌尖品了品。
没错,就是不对。
前几个月喝的那瓶,咽下后嗓子里还留着药香,这瓶下肚,只觉得寡淡,连带着枸杞的甜味都变得模糊。
郑叔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疑惑——同样的厂子,同样的配方,怎么味道差了这么多?
旁边的赵泰宁正准备端碗,被郑叔抬手拦住了。
“我算知道你们的酒为啥卖不出去了。”郑叔把碗往桌上一放,酒液溅出来几滴,在桌面上晕开,“厂子、工人、瓶子看着都一样,可这味道,比我之前喝的差远了。”
副厂长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嘴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眼睛却直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郑叔的眼神堵了回去。
办公室里突然静下来,只有李建国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还有铁炉里煤块燃烧的轻响。
副厂长的手在裤兜里攥紧了,指节发白——他哪敢说,自从两个月前原来的大师傅退休后,配方还是那个配发,但照方抓药酿出来的药酒味儿就是不对。
这也是导致销路一下子缩水的直接原因之一。
郑叔等了半晌,见副厂长低着头不说话,心里的火“蹭”地就上来了。
他是看在老战友赵泰宁的面子上,才特意抽时间过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