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蹦子“突突”地驶进祖厉县城时,暮色已经漫过了百货大楼的楼顶。
梁金涛拎着帆布包跳下车,鞋底子沾着的黄土在水泥地上蹭出浅痕。
包里装着邹叔送的一小坛新酿高粱酒,坛口的泥封还带着湿意,酒香顺着布缝往外渗,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师傅,到县物资局家属院。”
安顿好住处后,他拦了辆三蹦子,车斗里的铁丝筐装着刚收的白菜,沾着的冰碴在车灯下闪着光。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帆布包在车斗里轻轻晃,像揣着个会喘气的宝贝。
家属院的铁门没锁,梁金涛刚走到邱富海家门口,就听见院里传来婴儿的哭声。
不是一个,是两个,一高一低,像在比嗓门。
他笑着推开院门,邱富海正蹲在碳房门里面捡煤块,听见动静回头,脸上的疲惫瞬间被笑意取代:“可算来了!你姐刚说你要是再不来,就让我出门找三蹦子司机要人。”
梁金涛把帆布包往窗台上一放,弯腰要帮忙。
邱富海赶紧拦住:“你是客,坐着就行。我姐跟你姐在屋里看孩子,老娘在炖鸡汤。”
他往屋里里喊了一声,“媳妇,金涛来了!”
林沛夏抱着个襁褓出现在窗户里面,另一个襁褓放在床上,由邱富海的姐姐照看着。
她的脸色还有点白,眼里却亮得很:“金涛快坐,晚饭在锅里热着呢。”她指了指炕上的孩子,“这丫头刚醒,正找奶吃呢。”
梁金涛把带来的水果往桌上一放。
苹果和橘子,是在县城水果摊挑的,个个饱满。
“姐,给你和孩子补补维生素。”
他刚坐下,就见邱富海的姐姐端着饭菜出来了。
晚饭就在炕桌上吃的——鸡汤炖得奶白,里面飘着红枣和枸杞;炒白菜带着锅气,油星子溅在盘边;还有一碟腌萝卜,是邱富海母亲腌的,脆生生的。
梁金涛刚喝了口汤,就听见里屋的孩子又哭了,邱富海的姐姐赶紧起身:“我去看看,许是尿了。”
“让她们娘仨歇着,咱去客厅聊。”
吃过饭,俩人收拾了碗筷来到客厅。
客厅里摆着个掉漆的木柜,上面放着台黑白电视,屏幕边角有点发黑。
邱富海往炉子里添了块煤,火光映得他脸上的胡茬更清晰:“今天去见邹师傅,顺不顺利?”
梁金涛往炉边凑了凑,暖了暖手:“算顺利。他答应先回酒厂看看,还说要给我酿四百斤陈高粱。”
他顿了顿,想起邹叔提到前任厂长时的眼神,“不过邹叔对前任厂长意见挺大,说他走的时候在关键程序上动了手脚。”
“肯定是配方!”邱富海一拍大腿,“我曾经听一位朋友说起过,说前任厂长总把配方锁在抽屉里,连副厂长都不让看。
他调走后,酒厂就没人能酿出原来的味儿了。”
梁金涛却摇了摇头:“前些天跟我老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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