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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金涛笑了,往老父亲碗里添了勺肉汤:“爸,十块钱是贵,但得看卖给谁。
县城里的工人、干部,还有医院里需要补身子的人,他们不差这钱,就怕东西不好。
咱这酒用的是正经肉苁蓉、枸杞,邹师傅亲手酿的,值这个价。”
“你还要涨价?”赵泰宁突然抬起头,眼里的惊讶藏不住,“那天在县城你下车后,返回的路上我听你郑叔的意思,你们商量的是八块!”
“必须涨。”梁金涛的语气很肯定,“八块和十块,对舍不得买的人来说没区别;但对想买好东西的人来说,十块更显档次。
再说,咱的成本摆在那儿——肉苁蓉一块一斤,宁省的枸杞一块二,算上其他药材,光药材就占了一半成本。”
这话一出,桌上顿时静了。
大嫂赵山花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今年开春的时候,她们两口子在私人砖厂累死累活干一天才挣不到一瓶半酒钱。
六妈往灶房瞅了瞅,盘算着这酒要是卖不出去,会不会赔了本钱。
赵秀芬轻轻碰了碰梁金涛的胳膊,声音软得像棉花:“要不……先少酿点试试?找张股长、邱哥他们问问,他们说行再多做。”
梁金涛心里暖烘烘的。
他知道秀芬是担心他,这阵子他忙着盖房、跑酒厂,家里的事全靠她撑着。
“我早问过了。”他笑着看她,“张股长说县百货大楼的专柜他想办法,邱哥说等他调回北川湾乡收购站,就帮着联系周围几个乡政府和其他单位。”
赵秀芬的脸突然红了。
她想起在县城旅店的那晚,男人也是这样盯着她笑着,俩人挤在一张单人床上
她赶紧把孩子递给母亲,端起碗,假装盛饭往厨房走,耳根却红得能滴出血。
“你们别光站在峡口村想。”梁金涛转向三位老人,“咱们觉得贵,那是因为咱们是庄稼人,靠种地生活;但县城里、省城里,有人挣工资、领津贴,他们能消费得起。
就像我大哥的大棚菜,在村里五毛一斤没人要,拉到县城,送到市上,一块钱都有人挤破头抢着买。”
梁福海突然放下筷子,烟袋锅往桌角一磕:“不在峡口村,你还想上天?”
老人的声音有点沉,“房子盖得好好的,收购站生意红火,你还折腾啥?
万一赔了,秀芬和孩子咋办?”
“爸,这不是折腾。”梁金涛的声音软了下来,“我盖这么大的房子,就是想让你们住得舒坦;我跑酒厂,是想让日子更稳当。
你看大哥的大棚,现在能收小白菜,明年就能种黄瓜、茄子,这都是一步步来的。”
他望向远处的黄河方向,似乎看到河水在冬日照耀下泛着银光,“咱峡口村靠着黄河,不能总守着几亩地过日子。”
“你要往外跑,还盖房子干什么?”
梁福海看了一眼老八,瞪着自己的小儿子,眼里却藏着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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