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跟你说过多少次,让你提前报计划……”
见两人进来,副厂长赶紧挂了电话,脸上的焦躁瞬间换成了客套的笑:“是梁老板和邱股长啊,快坐。”
他往暖壶里倒了水,玻璃杯上的茶渍一圈套一圈,“你们这时候来,是有啥急事?”
“想看看厂里的老账本。”梁金涛没绕弯子,从帆布包里掏出个笔记本,“主要是前任厂长调走前的账,我们想核对下药材用量。”
副厂长的手顿了顿,暖壶的盖子“当”地掉在桌上。
他捡起盖子,手指在壶身上蹭了蹭:“查老账?这……李乡长走之前没交代啊。”
他往门口瞟了瞟,声音压得低,“这账本都是要存档的,我可做不了主。”
邱富海往椅背上一靠,指尖转着钢笔:“就是随便看看,又不是要拿走。你要是为难,我们等李乡长回来也行——就是怕他从县上回来得晚,耽误了事儿。”
他顿了顿,补充道,“上次我们过来的时候,李乡长还说前任厂长在的时候,药材采购记录做得细,让我们参考参考。
说不定前任厂长也希望看到继任者在他留下了的经验上更进一步。”
这话显然起了作用。
副厂长的眼睛亮了亮——他一直想给刚升官县里又有靠山的前任厂长,也就是现如今糜子滩乡的孙乡长留个好印象。
但他还是犹豫:“要不等我给李乡长打个电话?”
“别打了。”梁金涛拦住他,“李乡长在县上汇报工作,哪能总打扰?
我们就看三个月的,孙乡长调走前最后三个月的,看完就给你放回档案室。”
他往副厂长手里塞了根烟,“你放心,出了问题我担着。”
副厂长捏着烟,在指间转了两圈。
他知道这俩人一个是酒厂的新承包者,一个是县公司的股人,都得罪不起。
再说孙乡长确实托人打听过老账,说不定真是他授意的。
“行吧。”他站起身,往档案室走,“但说好,就看三个月的,多一天都不行。”
档案室在办公楼最里间,门锁都锈死了,副厂长从提在手里的好大一串钥匙里面试了半天才打开锁子。
推开房门时,灰尘在光柱里打着旋,呛得人直咳嗽。
靠墙的木架上堆着账本,牛皮封面已经泛黄,边角卷得像朵花。
“就是这几本。”副厂长抽出最底下的三册,“89年10月到12月的,孙乡长就是年底调走的。
李乡长是今年7月份到任的,中间半年厂长的位子一直空着,我这个副厂长名不副实啊!!!”
梁金涛翻开账本,纸页脆得像饼干,上面的字迹是用蓝黑钢笔写的,工整得很。
他一页页地翻,手指在“肉苁蓉采购”“枸杞入库”的记录上划过——10月份的肉苁蓉用量是80斤,11月变成60斤,12月只有40斤,递减得清清楚楚。
“果然有问题。”梁金涛把账本往邱富海面前推了推,“邹师傅说的没错,主要药材的量减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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