啃了一半的肉夹馍。
四目相对的瞬间,谁都没说话,却都笑了。
李建国把烟盒往兜里塞了塞,指了指乡政府的方向:“正好,文书把协议拟好了。”
梁金涛擦了擦嘴角的油星,军大衣的后摆扫过路边的枯草:“巧了,我们正想找你。”
三人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引得把脑袋缩进棉衣领里匆匆走路的两个老农扭头朝他们露出诧异的眼神。
风卷着他们的脚步声往大院走,墙角的冰棱被阳光照得发亮,像串没来得及摘的水晶。
进了办公室,煤炉上的水壶正“呜呜”响。
陆满仓拟的联合经营协议摊在桌上,蓝黑钢笔写的“柳河乡药酒厂”几个字,在日光下泛着工整的光。
“坐。”李建国给俩人倒了热茶,玻璃杯里的茶叶舒展着,“陆乡长让文书改了三回,你看看合不合心意。”
他把协议往梁金涛面前推了推,指尖在“自负盈亏”四个字上顿了顿。
这是陆满仓特意加的,说是“给足他自主权”。
梁金涛拿起协议,指腹划过纸页。
协议里写着“梁金涛负责药材采购与生产运营,乡上委派会计监管账目,利润优先发放工人工资”,条条都落到了实处。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钢笔,在“联合经营期限”旁添了行字:“到期前三个月协商续约,乙方享有优先承包权”。
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里,李建国的喉结动了动。
他原以为梁金涛会提更苛刻的条件,没想到只是加了条续约的话。
“这是……”
“先把眼前的事做好。”梁金涛放下笔,抬头时眼里带着笑,“但也得给自个儿留个盼头不是?”
他把协议推回去,“其他的都没意见。”
李建国拿起协议,手指在“优先承包权”上蹭了蹭。
这行字像颗种子,突然落在他心里。
或许,这小子真能把酒厂做起来,到时候续约不续约,还不是看效益?
他突然想起个事,端起茶杯抿了口,漫不经心地问:“郑局长知道这事儿不?”
“就家里人知道。”梁金涛往炉边凑了凑,军大衣上的霜化了,在衣角洇出片湿,“知道的人多了,反而放不开手脚。
你放心,我不会给几位领导惹麻烦。”
李建国这才松了口气。
他最担心的就是郑局长插手。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市上的郑局长给牵的线,最开始梁金涛是要承包过去,现如今几经波折,改成了联合经营。
虽说事情最终敲定了,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梁金涛从中受了很多委屈。
这要是让郑局长知道了,很难保证他不会亲自来祖厉县跟县尊喝喝茶,聊聊天。
县里领导要是知道柳河乡还在裹足不前,肯定要发火。
“做得对。”他把协议叠好,“你们稍等,我去给汪书记和陆乡长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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