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板,不是信不过您,”他递过杯热水,“我那朋友也是省城人,家里做小生意有些年头了,他名下的商店,虽不如百货大楼大,但都是街坊常去的地方,先在下面铺开,往后再跟您合作也不迟。”
王建军看了一眼张振铭,又盯着梁金涛看了半晌,突然笑了:“行,是我急了。”
他把协议收起来,却没立刻走,反而掏出张新名片:“这是我私人电话,要是您朋友那边没谈拢,随时找我。”
梁金涛急忙拿出写有自己bb机号码的纸张,双手递了过去。
年轻的一边在笔记本上写下邱富海家里的座机号码,一边嘟囔着“可别让好酒埋没了”。
送完人回来,邱富海才拍大腿:“五千块啊!你就这么推了?”
梁金涛正往包里塞协议,头也不抬:“钱能再挣,信誉没了,往后谁还敢跟咱们搭伙?”他瞥了眼张振铭,“张哥,面子给你朋友给足了,接下来就看他的表现了。”
“这个点都没来,说明这小子肯定也知道有人会跟他争这个代理权。”张振铭笑着点燃香烟,“他要是知道你把代理让给他,以后还不得甩开膀子死命地干。”
午后三点,三人空着手往汽车站走。
原本想把折叠起来的纸箱子都带回去,可是问过货运价格后,三人选择了放弃。
从旅店拉到汽车站的运费,都够买它们了。
于是梁金涛再次以五瓶“柳河劲酒”为代价,换取了旅店老板同意把那些纸箱子暂时存放在他维修的客房里。
金城的风裹着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
路过广场时,还能看见几个市民举着“柳河劲酒”的空瓶在聊天,卖糖葫芦的小贩老远就朝他们摆手:“明天来送货不?我预订十瓶!”
班车驶离省城时,窗外的高楼渐渐变成矮房,最后只剩连绵的黄土坡。
梁金涛靠在窗边打盹,梦里全是红绸带——有的系在酒瓶上,有的系在收购站的药材麻袋上,还有的系在柳河乡药酒厂的门把手上。
“到铜都了。”
邱富海推醒他时,天已经擦黑。
车站停车场里,他的夏利车孤零零地停在角落,车顶上积了层薄雪。
“先送你回峡口村,今晚上在你老张宿舍对付一宿,明早上就回家。”
他发动汽车,暖气“呼呼”地吹出来,带着股淡淡的酒糟味——那是昨天拉酒箱时沾的。
车驶出城区时,梁金涛突然指着窗外笑:“你看,那片滩涂跟柳河乡的一样,红黏土冻得发硬。”
邱富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果然见滩上的枯草被风吹得贴在地上,像谁铺了层黄毯子。
到峡口村口时,星星已经缀满了天。
六妈廖凤英陪着赵秀芬在院门外等,头顶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锅里炖着羊肉汤。邱哥,你跟张股长,吃过了再走吧?”赵秀芬接过梁金涛的帆布包,
想去碰他冻红的耳朵的指尖缩回来,脸色微红地对打着方向盘掉头的邱富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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