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站在廊下,廊灯的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冻硬的地上。
“景明弟弟。”
她声音有点抖,怀里的龙凤胎之一正睁着圆眼睛看,睫毛上沾着点暖气凝成的水珠。
陈景明走上前,先看了看孩子,又看向林沛夏——她穿着件簇新的红色棉袄,头发丝收拾得利落干净,像极了姥爷带过去的那张照片上大姨年轻时的模样。
“这是安安,这是康康。”林沛夏把另一个被邱富海抱着的孩子也抱过来,“才半岁,还不会叫人。”
陈景明从助理手里接过两个红布包,递过去:“按狮子城的规矩,第一次见孩子要给‘见面礼’。”
红布包里是两块足金的长命锁,锁身上刻着“平安”二字。
另一包里是大陆流行的玩具车和布娃娃。
“一样是念想,一样是玩物,都得有。”
邱富海把孩子接过去,笑着说:“您太客气了。”
林沛夏却红了眼眶,她知道这不是普通的礼物——是隔着重洋的认亲。
进了屋,炉火正旺,铁炉上的水壶“呜呜”响。
林沛夏给陈景明倒了杯鸡汤,瓷碗里飘着葱花:“家里没什么好东西,您将就喝。”陈景明喝了口,暖意从胃里散开。
他看着墙上的结婚照——邱富海穿着绿军装,林沛夏扎着麻花辫,笑得腼腆。
“姐,这些年,苦吗?”
陈景明开口时,声音比平时低。
林沛夏搅着碗里的鸡汤,指尖在碗沿划着圈:“刚嫁过来时,邱家就两间土房,他在部队,我跟着公婆过。
后来他转业回来,政府给安排了现在的单位,公婆的待遇也恢复了,我也有了正式工作,才慢慢好起来。”她顿了顿,“就是想我妈,她走得早,没见过我嫁人,也没见过这俩孩子。”
“姥爷走的时候,总念叨大姨和你。”
陈景明从助理手里接过个旧相册,翻开泛黄的纸页。
有张黑白照片,年轻的女人抱着个小女孩,背景是沪市外滩特有的风景,“听姥爷说,这是1955年拍的,那时你才三岁。
姥爷说他一直都记得跟你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林沛夏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照片,眼泪突然掉下来:“姥爷……他当年为什么要走?我妈说他是被人逼的。”
陈景明沉默了片刻,炉火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那时候局势乱,姥爷是做药材生意的,被人诬陷通敌,连夜带着几个伙计走的。
到了狮子城,他大病一场,再也没回过大陆。
后来娶了坐同一艘船过去那边的姥姥,生了我妈和舅舅,可他床头总摆着老家常见的药碾子,说‘总有一天能回去’。”
他合上相册,声音里带着点涩:“姥爷去年走了,临走前抓着我妈的手说,一定要找到你,告诉你,他不是不想回来,是身体不容许了。”
林沛夏捂住嘴,肩膀轻轻抖着。
邱富海关了房门,把孩子抱进里屋,留她们兄妹在客厅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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